沈毅當即拱手道:「末將沈毅,見過俞指揮使大人。」
「進來。」俞靜白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清脆的聲音當中,帶著幾分慣常的幹練。
沈毅邁步跨過門檻。屋裡不大,一張木案佔了半間,案上攤著一幅海防圖和幾本公文,茶碗擱在案角,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俞靜白正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封信箋在看,見沈毅進來,便將信箋擱下,臉上的嚴肅之色斂去,露出了幾分笑容,抬頭看他:「怎麼了,新兵營那邊有事?」
「新兵營那邊倒是順利。」沈毅走上前,將那本簿冊放在案面上,輕輕推過去,「是為別的事來的。」
俞靜白目光落在簿冊上,疑惑地看了一眼沈毅,示意對方坐下後,便隨手拿起來翻了翻。
但這一番,不由得更為疑惑了。
其上記載著的東西,倒是簡潔明瞭,就是不明白這是……何意?
俞靜白一時鬧不明白沈毅此舉為何,直接抬頭看向對方,道:「有話直說,這些名單是幹嘛的?」
沈毅在案側的木凳上坐下來,也不繞彎子:「上午我在新兵營的名冊上,發現有不少被劃掉名字的淘汰兵員。」
「劉豪跟我講了,這些人不是犯事或體格差,只是不適合水師——有的暈船。有的耳背。有的水性不行。但這些毛病放在岸上,算不得什麼缺陷。我那個百戶所,正缺人手,所以想向指揮使討個情,把這些人調到我名下。」
「原來如此,我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俞靜白聞言,不由得啞然一笑,沒想到沈毅這是來跟她要人了。
對於對方的情況,她雖然瞭解不多,但憑著經驗,也能推測個一二。
一個新立的百衛所放在鄉野當中,而那片地方,此前正受到官府重稅壓榨,以及倭寇即將進犯的混亂局勢。
除了海陵村,四周幾乎成了一片空村。
就算將海陵村的人全部都填進去,怕也是填不滿百衛所的兵籍。
俞靜白當即心中瞭然。
而沈毅說完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知道軍籍調動有規矩,按制該走兵部勘合,這些人雖然已經被水師劃掉,但按照流程,是要送往經略司那邊,由衙內經歷進行劃分。」
「我若直接收編,怕有人拿此說事。所以想請指揮使從中周旋一下,給個方便。」
俞靜白聽完,玩味地看了沈毅一眼,笑道:「看來我這還真成了你的許願池,前些天才問我要糧,現在又問我要兵……若是讓旁人知曉,不知道的是還以為我在養私兵呢?!」
沈毅聞言,心中一凜,但看了看俞靜白似笑非笑的神色,眼中玩味居多,應當並未多想,只是單純調侃一二。
稍微揣摩一二,沈毅心底鬆了口氣,當即笑道:「勞煩大人了,實乃局勢惡劣,此等時期,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去招募兵員了,還望大人成全!」
俞靜白臉上閃過一絲無奈,但誰讓這是她看重的人才?
俞靜白略一沉吟,片刻後她伸手從案側的一隻木匣取出公文與印章,提起筆蘸了墨,一邊寫一邊說:
「兵部勘合那邊,按正常流程走,我是無權過問此事。但你既然開了口,我便以『水師營附設守備雜役』的名義,先把這些人的名籍掛到營中的支冊上!
「然後你再以『臨時借調』的名義把人帶回你的百戶所,回頭我讓經略司上面的關係,讓那些經歷特批一份公文,就可以正式轉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