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頭對王成吩咐道:“通知一下那些總旗,明日安排人手的時候,按照區域不同。依著遠近分批次,效率高一些,儘量在三天之內把人都接上山來,天數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是,大人。」
王成立馬應下。
正當沈毅以往事情安排妥當後,準備轉身離去,作出其他的安排的時候。
這時。
一些『新兵』走了上來,他們神色似乎帶著幾分猶豫,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敢邁出這一步。
走在前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皮膚黝黑,走到沈毅面前三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似乎顯得很是緊張。
“大……大人。”他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沈毅站住了,目光平和地看著他:“什麼事?”
那年輕人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結巴地說道:“大,大人,俺……俺是之前被水師大營強行徵來的,後來被你帶來當兵。當初是被徵來的,心裡頭不樂意,還想著找機會跑…「「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臉上有些發紅,旁邊幾個同伴也跟著低了低頭。
沈毅沒有惱,只是點了點頭,看了看他,心中已然有著猜測,便示意他繼續說。
」」但……但這段時間下來,大人待咱們不薄,吃的喝的,操練雖然苦,可餉銀一文沒少過,伙食更是豐富,上頭也從不打罵人,弟兄們處得也好……俺們早就沒那個心思了。”
他說著,聲音漸漸穩了些,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幾分懇切,“方才俺們聽見大人說,能讓民夫把家眷接上山來,俺們就想……俺們能不能也……接人上山?”
他這話一齣口,身後幾個新兵紛紛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接上了話茬:
“是啊大人,俺家裡還有爹孃,就住在淮水縣北邊的小王莊,俺走了這幾個月,也不知道他們咋樣了……”
“俺婆娘帶著個兩歲的娃,當初俺被徵走的時候,她還哭了好幾天……”
“大人,不知道咱們可不可以回去一趟,咱們已經打定主意跟著大人幹了,如今這世道,哪裡還能找到像您這般好的上官,希望咱們能回去也講家眷帶來,往後必定為大人效死!!”
幾個人的聲音當中,滿是緊張之意。他們雖說是被強徵而來,心底大多都充滿著怨氣,但在這營寨裡操練了一段日子後,心底的怨氣與心思,早已煙消雲消!
沈毅給的待遇是實打實的,可不是那些剋扣大半的貪官。
葷腥不斷,餉銀按時發放,總旗們操練時嚴歸嚴,但從不克扣打罵,有什麼病痛還能立馬有老中醫來看診……且營寨堅固,武器精良,個個都成為了正規的兵卒!
在如此局勢下,戰火隨時蔓延開來,整個沿海都要遭遇倭寇海盜的入侵,除卻那些重城,其他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抵抗倭寇海盜的可能性,遲早也要陷入誰若是還想走,那真是有點傻了。
如今聽說能接家人來,哪裡還按捺得住?
就是有些擔心沈毅拒絕,畢竟他們幾乎都是被強徵而來,來到營寨也不過大半個月的時間而已,談不上忠心不忠心的,因為根本沒有機會表現。
但沈毅在他們開口的時候,便已經想到了這一點,當即也沒多加考慮,直接點頭同意,「沒問題,我知道的,你們已經不是當初被強徵而來的時候了。」
「我相信你們,去吧,都去登記,隨隊前去將自己的家眷給接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