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一個一定要是我。”安室透管她要了一個保證。
“好。”鶴見瞳無奈,生了病的人都是這樣的嗎,這麼愛撒嬌。
聽到滿意的答案,安室透笑了一下,專心地去把那點粥喝完了,他之前沒說謊,他的確是沒什麼胃口,但是他必須趕快好起來,這次生病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了,他身體素質一向不錯,自打從警察學校畢業加入組織以來,受傷常有,但生病的確是一次都沒有,更不可能因為自己的身體原因耽誤工作。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他不會生病,還是不敢生病。
“小瞳,我好累啊。”安室透把頭輕輕地搭在了鶴見瞳肩上,他聽見鶴見瞳嘆了口氣,然後她把手裡的毛線鉤針放到桌子上,把懷裡的哈羅也挪了出去,拍了拍自己的腿。
安室透明白她的意思,自然地躺到了她的腿上,鶴見瞳把被角掩好,隔著被子拍著他的肩。
“我是小孩子嗎?”安室透笑著調侃了一句,但笑容很快被一層更重的疲憊覆蓋,“真的好累啊。”
說來也奇妙,身為上司,他不能在風見裕也他們面前露出這種姿態,但身為朋友,他也不想讓伊達航他們擔心,即使他早晚有一天會告訴他們的有關景光的真相,他也不希望自己現在的樣子被他們看見,他們幫不上忙,只能乾著急。
他是想一個人扛下來的,反正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但或許真的是撐得太久了,就像是這場沒有徵兆的高燒,他和往常一樣從警察廳往家裡趕,別說是風見裕也了,就連安室透自己都沒覺得自己一路上有什麼異常,可站在家門口拿出鑰匙的時候,他卻沒有力氣進去了,這裡不是他的家。
他的腿先一步做出抉擇,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鶴見瞳的家門前了。
他看到門廊下的小狗雨衣和雨鞋,和鶴見瞳的是同款同色,一人一狗一共六隻鞋,規規矩矩地擺在一起,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卻猶豫著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打擾她,敲開門之後他要說什麼呢?
問她那封郵件是你發的吧?還是說你知道我的身份了嗎?
他要賭一把嗎?萬一他的猜測是錯誤的呢?
他猶豫了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明明如果話不挑明的話是有解釋的餘地的,就算她不是那個人也沒什麼關係,但是安室透下意識地逃避這個結果。
就在他還糾結的時候,門開了。
看到鶴見瞳臉上的震驚和關切的時候,什麼問題,什麼試探,安室透快燒成一團漿糊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想要一個擁抱,他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
之後發生的事他就沒那麼清楚了,他閉上了眼,十分安心地昏睡了過去。
現在想想,熟睡的時候他其實是能聽到鶴見瞳在說話的,但當時他的腦子只能判斷現在的環境是否安全,完全處理不了太過覆雜的資訊。
他聽見鶴見瞳在跟他說話,也聽見她叫了醫生,也記得她的安撫和照顧。
“累很正常,你需要休息,”鶴見瞳的手指撫過他額前的碎髮,絞盡腦汁地想著安慰的話,“你知道上學的時候如果我們要說覺得很累,老師會怎麼回答嗎?”
“什麼?”
鶴見瞳想著高中老師的語氣,儘量模仿:“累就對了,舒服是留給死人的。”
“……可怕,”安室透震驚道,“未免也太可怕了。”
就連他也不會和風見裕也說這種話的。
“我想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有時候會覺得自己不夠優秀了。”安室透感慨,如果總是在這種要求下,的確很難不長成這個樣子。
“但有時候其實還是挺懷念這種生活,那時候還是孩子,永遠都有人給你託底,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裡像現在,有那麼多的利弊要權衡,每一方都在拉扯、爭鬥,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不是對的。”
“或許根本就不存在正確的選擇,”安室透說道,“我也在想,為什麼有些人他明明做錯了,但是他付出的代價和他的錯誤比起來不值一提,而有的人卻要因為這種人,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付出生命。”
“我會每天祈禱這種人死於非命的,他一定會比自己害的人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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