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日頭剛升起來。
鬼見愁的入口處，崔虎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用望遠鏡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
陳立又來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脫了上衣，露出精幹的肌肉，默默地挖土，砸炭，和泥。
「虎哥，你看他，又來了。」旁邊一個手下打著哈欠，「這小子屬驢的吧？砸了還建，不嫌累得慌。」
崔虎放下望遠鏡，吐掉嘴裡的菸屁股。「讓他建。」
他昨晚想了一宿，覺得跟這小子硬碰硬沒意思。
他不是要玩行為藝術嗎？那就讓他玩。
等他自己玩膩了，玩不出花樣了，自然就滾蛋了。
另一個工人湊過來，嘿嘿笑著。「虎哥，你看他又在往泥巴里塞東西了，跟種豆子似的。你說那玩意兒能長出個啥？長出個金元寶？」
「長出個你爹！」崔虎一巴掌呼在他後腦勺上，心裡卻也覺得這事荒唐透頂。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走來一個人。
這人跟村裡人畫風完全不一樣。
他穿著乾淨的戶外速乾衣，揹著個雙肩包，懷裡還抱著一個平板電腦。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徑直朝著鬼見愁走來。
「這誰啊？」崔虎的手下愣住了，「看著不像村裡人，倒像是來旅遊的大學生。」
崔虎也皺起了眉頭，重新舉起望遠鏡。
那人沒有理會任何人，包括正在幹活的陳立。
他繞過陳立壘起來的那些新泥巴壩，直接走到了最下游。
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個透明的取樣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灌滿了溪水。
然後他站起身，又拿出一種筆狀的儀器，伸進瓶子裡攪了攪。
做完這些，他才打開懷裡的平板電腦，將取樣瓶放在一個連線著平板的底座上。
平板螢幕瞬間亮起，一堆崔虎看不懂的曲線和數字飛快地跳動起來。
那人就這麼盯著螢幕，眉頭越皺越緊。
他扶了扶眼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虎把望遠鏡的倍率調到最大，也看不清螢幕上的字，只能看到那人嘴唇在動，好像在自言自語。
那人叫Leo，他確實在自言自語。
「不可能……重金屬離子濃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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