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看著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價,你出得起嗎?」
這幾個字,不重,卻像一把千斤重的錘子,狠狠砸在高明的心口上。
全國所有?恢復原樣?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高明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這不是談生意,這是在耍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又猛地漲紅,表情像是開了染坊。
「呵。」他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冷笑,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陳先生,你真會開玩笑。」
他把「開玩笑」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在他眼裡,這個年輕人不是清高,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放著能改變一生的錢不要,卻說這種不切實際的瘋話。
「看來,我們是沒得談了。」高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筆挺的西裝領口,彷彿要撣掉沾染上的鄉土氣。
他轉身就走,再也不看陳立一眼。
「希望你不要後悔。」他丟下這句話,邁開大步。
因為走得太急,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一腳踩進了鬆軟的泥土裡,濺起的泥點子弄髒了他昂貴的西褲褲腳。他嘴裡低聲咒罵了一句,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那輛黑色的轎車。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轎車掉了個頭,帶著一溜煙塵,狼狽地逃離了鬼見愁。
山谷裡,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村民和馬東。
「哥……立哥……你……」馬東的嘴唇哆嗦著,話都說不完整了,「那可是一百萬啊……你怎麼就……」
「就這麼讓他走了?你是不是傻啊!」一個村民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
「是啊陳先生!那錢夠咱們村吃十年的了!」
「這下好了,財神爺上門,讓你一句話給氣跑了!」
「糊塗!真是糊塗啊!」
埋怨聲,嘆息聲,此起彼伏。剛才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失望。
老癩子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旱菸,煙霧繚繞。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些捶胸頓足的村民,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如常的陳立。
他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來,對著馬東的後腦勺虛拍了一下。
「你知道個屁!」老癩子罵道,「那是錢的事兒嗎?那是髒了陳先生的手!」
陳立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他轉過身,重新蹲下,繼續看著地上的那些「泥蛋子大夫」。彷彿剛才那場一百萬的風波,不過是吹過山谷的一陣微風。
村西的牆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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