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葉子。說完,她會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放回土裡,再用指尖沾一點溪水,輕輕點在種子上。
而陳立,則選擇了最耗費力氣的辦法。
他找來木鏟和木桶,一趟又一趟地往返於菜園和這片空地之間。
他把自己負責的那塊灰白色的貧瘠土壤全部挖走,再從菜園最中心,那片長勢最好的生菜地旁邊,挖來肥沃油亮的黑土,小心翼翼地填進去。
光是換土,就花了他整整兩天時間。
換完土,他又開始澆水。他記得秦山說的「萬物有時」,也記得井水和溪水的不同。
他上午用木桶提來冰冷的井水,給它灌輸力量。下午又提來清澈的溪水,給它帶去活力。
三個人,三種截然不同的方法,在一片小小的土地上同時進行著。
那場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左邊是Leo搭的破爛大棚,中間是陳舒每天跪著說話的空地,右邊是陳立用黑土換過。每天澆兩次水的溼地。
一週時間很快過去。
他們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所有的心力都耗在了這三顆種子上。
可結果,讓人無比沮喪。
七天過去,那片地還是那片地。
Leo大棚裡的種子沒動靜。
陳舒悉心呵護的種子沒動靜。
陳立用肥土好水伺候著的種子,同樣沒動靜。
三顆黑色的「石子」,就像死了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土裡,嘲笑著他們所有的努力。
這天下午,三人都累得不想動了,並排坐在田埂上,看著那片毫無變化的地,誰也不說話。
Leo的臉上寫滿了挫敗,他引以為傲的科學和邏輯,在這裡一文不值。
陳舒的眼睛裡也重新染上了一絲迷茫。
陳立握著拳頭,他想不通,為什麼?他們付出的心血,比拔草鬆土的時候多得多,為什麼一點用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三人心裡一緊,回頭看去。
馬東叼著根草,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看都沒看三人,徑直走到那片一米見方的試驗田前。
他的目光從Leo的塑膠棚上掃過,又看了看陳立換上的黑土,最後停在陳舒那塊平平無奇的土地上。
他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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