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黨的阻撓,比項川預想的還要猛烈。
工部那邊,衛家的勢力根深蒂固,他們直接下令,封鎖了所有官家的建材倉庫,並且嚴令城內所有木材廠。石料場,不得向三公子府提供任何材料。一時間,祭臺的搭建工作,徹底陷入了停滯。
那些被煽動的謠言,也在底層百姓中迅速發酵。「祭臺選址不祥」。「觸怒鬼神」。「搭建者家破人亡」之類的說法,傳得有鼻子有眼。許多原本熱情高漲的百姓,都打了退堂鼓,工地上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更狠的是對商人的打壓。衛家派出了府上的惡奴和城裡的地痞流氓,挨家挨戶地去「問候」那些已經交了贊助費的商人。明面上是客客氣氣地喝茶,暗地裡卻是赤裸裸的威脅。誰敢再跟三公子來往,就砸誰的店鋪,斷誰的貨源。
一時間,整個郢都都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下。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是太子,要對三公子下死手了。
三公子府邸,愁雲慘澹。
「殿下,我們該怎麼辦?建材運不進來,工人跑了一大半,商人們也都嚇破了膽,紛紛要求退錢。再這樣下去,別說辦典禮了,我們連前期的投入都收不回來了!」一名幕僚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姬蘭也急得焦頭爛額,他幾次想要進宮向父王告狀,但都被林修攔了下來。
「殿下,萬萬不可!」林修勸道,「我們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空口白牙地去告狀,衛家的人只會倒打一耙,說我們辦事不力,誣告太子。到時候,大王為了維持朝局穩定,只會各打五十大板,我們什麼好處都撈不到。」
「那……那項先生那邊,有什麼訊息嗎?」姬蘭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那個神秘的年輕人身上。
林修搖了搖頭:「項先生只傳話出來,讓我們稍安勿躁,並且把所有被刁難。被威脅的人和事,都詳細記錄下來。其他的,他什麼都沒說。」
「都這個時候了,還稍安勿躁?」姬蘭急得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再不躁,黃花菜都涼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姬蘭這次必敗無疑的時候,項川,終於出手了。
他的反擊,同樣是從三個方面展開,而且招招都打在對方的七寸上。
首先,是建材問題。
既然官家的和城裡的買不到,那就去城外買!項川透過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早就將郢都周邊的地理。物產,摸了個一清二楚。他知道,在城南三十里外,有一片歸屬於某個沒落宗室的荒山,山上盛產一種質地堅硬的青石。而在城西的碧水河畔,則有大片的竹林。
他讓林修,以三公子府的名義,用極低的價格,將那片荒山和竹林,都承包了下來。然後,他將那些因謠言而無工可做的百姓,重新組織起來,一部分去山裡開採青石,一部分去河邊砍伐竹子。
他給出的工錢,比之前更高。百姓們一看,只是換個地方幹活,錢還更多了,哪有不願意的?
於是,一車車的青石,一排排的竹筏,繞開了工部的封鎖,源源不斷地運往了祭天大典的工地。
項川的設計,也隨之改變。原本計劃用木料搭建的祭臺骨架,現在全部改用更加堅固的青石。而那些裝飾用的布幔,則由大量的竹編和彩繪竹板代替。
新方案不僅解決了材料問題,用青石和竹子搭建的祭臺,反而比純木質的,更多了幾分古樸。自然和大氣。
其次,是破解謠言。
對付愚民,光靠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用他們能理解的方式。
項川讓姬蘭,重金請來了城中最有名的道觀「青羊觀」的觀主。這位老道長,在民間聲望極高,被許多人奉若神仙。
姬蘭親自將老道長請到工地,當著所有工人的面,請他為祭臺選址,勘測風水。
老道長手持羅盤,唸唸有詞地走了一圈,然後撫著鬍鬚,朗聲宣佈:「此地乃是藏風聚氣的寶地,上應天星,下合龍脈。在此處建臺祭天,上可告慰先祖,下可福澤萬民。實乃大吉大利之兆!」
他還當場開壇做法,為所有參與搭建的工匠百姓,灑水祈福。
百姓們一看,連活神仙都說這裡是寶地了,那之前的謠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一時間,跑掉的工人,又都回來了,而且幹勁比以前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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