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國都,黑雲壓城。
粘稠的魔氣匯聚成巨大的漩渦,懸於皇城之上,緩緩轉動。漩渦中心,一道身影憑空而立,猩紅的披風在魔氣中獵獵作響。
「楚國的人,聽著。」
狼皇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城中每一個角落,彷彿直接在人耳邊響起。「我,回來了。百年前的血債,今日,百倍奉還。」
金鑾殿內,死寂一片。
大楚皇帝楚緯癱在龍椅上,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動,頭頂的十二旒冠冕歪向一側。
「降……降了吧……」武皇后第一個崩潰,華美的鳳袍被她自己扯得凌亂不堪,「快開城門投降!把國庫裡的東西都給他們,他們要什麼就給什麼!」
「皇后娘娘!」鬚髮皆白的宰相張敬之厲聲喝止,「城外是魔!不是匪!開城,便是死路一條!」
「那你說怎麼辦!」武皇后尖叫起來,全然沒了平日的端莊,「城外百萬魔軍,城頭上的守軍連站都站不穩了!不投降,難道等死嗎?張敬之,你這老東西想死,別拉著我們一起!」
「我……」張敬之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卻反駁不出一句話。
武皇后轉向龍椅上的皇帝,哭喊道:「陛下!您說句話啊!臣妾不想死!我們可以把項川交出去!對,把那個妖孽交出去!狼皇當年就是來追殺他的!只要交出他,魔軍肯定就退了!」
「項川?」這個名字像一根針,刺痛了殿內所有人的神經。
一個站在角落裡,一直沉默不語的老將軍忽然開口:「皇后娘娘,項川……三年前就被廢去修為,打入天牢,據聞……早已死了。」
「死了就去找他的屍骨!只要是和他有關的東西,都扔出去!」武皇后狀若瘋癲,「都是他!都是那個妖孽招來的禍患!當年就該將他挫骨揚灰!」
「夠了!」
楚緯皇帝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一聲虛弱的怒吼。他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球在殿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張敬之身上。「宰相,你……你可有退敵之策?」
張敬之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陛下,老臣無能!老臣有罪!」
殿內,再次陷入絕望的沉默。文武百官,面如死灰。他們信奉的皇權,他們效忠的君主,此刻就像一個笑話。
就在這時,張敬之的腦中,一道電光閃過。他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他聲音發顫,「或許……或許還有一個人能救大楚!」
楚緯像是溺水者,急切地問:「誰?快說!是誰?」
張敬之嘴唇翕動,艱難地吐出那個他們親手釘在恥辱柱上的名字:「項……川。」
……
城外,最高的酒樓「摘星樓」的屋頂上。
項川拎著一個酒壺,盤腿而坐。他身前擺著一碟茴香豆,偶爾捏起一顆,扔進嘴裡,慢慢咀嚼。
狼皇那番充滿戲劇性的開場白,他聽得一清二楚。
「臺詞不錯。」他自言自語,「比朝堂上那些老傢伙念得有氣勢。」
他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在他下方,大楚國都的護城大陣正明滅不定,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每一道漣漪,都代表著無數靈石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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