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空氣,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陸遠才剛撐起半個身子,便被無形的劍氣割得皮開肉綻,他慘叫一聲,又重重摔了回去。「什麼鬼地方!」他蜷縮在地上,恐懼讓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洛冰璃的情況稍好,她體內的靈力自發運轉,在身周形成一道薄薄的護罩,勉強抵擋著劍氣的侵蝕。但那護罩之上,漣漪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她的臉色比天空還要灰敗。
這片劍的墳場,拒絕任何活物的踏足。
「嗡——」
萬千長劍彷彿在同一時刻甦醒。它們不再是死物,而是活了過來。劍鳴聲從四面八方匯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最終凝聚成一股沖霄的殺意洪流,朝著四人當頭壓下。
那不是一道劍氣,而是億萬道劍氣的集合。是足以將這片天地都撕碎的力量。
「完了……」陸遠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洛冰璃的護罩在這股力量面前,連紙糊的都算不上,瞬間就告崩潰。她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是要被這股意志碾成粉末。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脈在這股劍意下痛苦地哀嚎,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剋星。
她,這把鑰匙,在這座劍冢面前,唯一的價值就是被其徹底吞噬。
唐玉音的反應最是奇怪。她沒有尖叫,也沒有掙扎。她只是呆呆地站著,看著那片彷彿能毀滅一切的劍氣風暴。她臉上的紅暈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更加鮮豔。在她神魂深處,那種與空間亂流共鳴的感覺,再次浮現,並且強烈了千百倍。
她甚至覺得……有些親切。
項川始終站著,一動未動。他連衣角都沒有被吹動分毫。
他看著那片聲勢浩大的劍氣風暴,像是看著一場無聊的雜耍。
「吵死了。」
他開口,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蓋過了億萬劍鳴。
然後,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對著劍冢的最深處,輕輕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的波動。
只有一個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音,從遙遠的地平線傳來。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咔嚓。」
那是劍冢核心,那道亙古長存的通天劍意,從根源處斷裂的聲音。
是古劍「斷嶽」的哀鳴。
霎時間,風暴止息,劍鳴消散。
那股壓在每個人神魂之上的恐怖威壓,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世界,死一般的寂靜。
陸遠過了好半晌才敢睜開眼睛,他看著毫髮無損的自己,又看看周圍,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發……發生了什麼?」
洛冰璃撐著地面,艱難地爬起來,她死死地盯著項川的背影。那不是人,那是怪物。一個彈指,便折斷了古劍冢的脊樑。這種事,超出了她的認知,擊碎了她的所有常識。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項川沒有理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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