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東低著頭,顫抖著的手默默地動起來,數著還欠他們的五百,“還清了,以後我們也兩清了,大姑大伯你們以後不要再來了,這個家不歡迎你們。”
林巧雲緊緊地攥著錢,眼珠子瞪的像要蹦出來,氣得大聲斥責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當初要不是我和你大伯借錢給你,你媽看得起病嗎?我們給你妹妹介紹物件還不是為了你們好,現在你卻聯合外人來怪罪我們,真是豬油蒙了心!”
林東再也無法忍受,面露兇狠的大聲回擊:“你敢說事成之後你和我大伯沒有一分好處嗎?你們敢對著我爸的在天之靈發誓嗎?”
林巧雲被噎住,氣得直咬牙:“拿點好處怎麼了,媒人也沒有白做的,大頭還不是到了你們手裡。”
林新強見妹妹頂不住,立馬接話道:“人家小李條件這麼好,能看上林西你就燒高香吧,就你們家這條件,誰能看得上?”
林東冷嗤一聲:“條件好怎麼不把你們家笑笑介紹給他。”
笑笑是林新強的小女兒。
林新強啞口無言,他們家笑笑可是要考大學的,將來什麼樣的好男人找不到。
“你就等著後悔吧!”
說罷,林新強拉上李峰就要往外走。
李峰不捨的看著林西,“嗯”著不肯走,林西別過臉不肯看他。
“別看了!”林新強氣不過,“人家不願意跟你。”
說著把人硬生生的拖了走。
林巧雲臨走前還狠狠地剜了一眼孟婉,要不是她出來橫插一腳,今天這事兒就成了,想著自己飛了的五百塊,她就心痛的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院裡的鄰居都為林西捏了一把汗,林西是大院裡學習成績最好,最聽話孝順的好孩子,要是就這麼輟學嫁人了,多多少少還是令人惋惜的,林家人都是好人,但也都命苦。
孟婉見人都散去,主動上前和郝香萍還有林西打招呼:“阿姨您好,我叫孟婉,是林東的朋友,今天本來他是來帶我吃您做的蔥油餅的,沒想到卻遇見了這樁糟心事,我這人最見不得女孩子被欺負,所以就多管了個閒事,給您添麻煩了,您多擔待。”
白髮蒼蒼的女人往前探著頭,想要看清說話的人卻只有徒勞,她尋著聲在孟婉身前拍摸著,想要抓住她的手。
孟婉見狀立即把手遞了過去,反握住對方,“阿姨我在。”
女人並未說話,緊緊地握住孟婉的雙手,開始哽咽起來,從微小的哽咽聲,到撕心裂肺的放聲大哭。
整個院子裡無比寂靜,只有哭聲不斷的迴盪著。
孟婉的心也被哭聲揪的辛酸不堪,手上難以忽視的澀裂感讓她更加心疼這位婦人。
明明是林家的小兒媳,卻看上去比林新強和林巧雲老了十多歲,殘枯的面龐上全是歲月留下的難以消逝的痕跡。
林西被母親的哭聲引的也小聲啜泣起來,委屈和心疼交雜著撕扯著她那顆搖擺的心。
郝香萍是二十歲嫁給林東父親林新海的,也算是那個年代自由戀愛的先鋒。
他們二人都是肉聯廠的工人,郝香萍是負責食堂打飯的,有一次一個大漢非說她故意少給他一塊肉,當著後面排隊的人直接對她發起脾氣來,話說的十分難聽,隊伍裡的林新海看不下去一個大男人這麼欺負一個小姑娘,徑直站出來幫她說話,那男人見她有人護著才慢慢消停下來。
自那以後,郝香萍就沒有換過視窗,每天都等著林新海來打飯,只要有人留心就能發現,每一次林新海的飯盒都是最滿的。
林新海當然不傻,為了報答,他會在打飯的時候悄悄塞給郝香萍糖塊,橘子,花生,只要是他能搞到的好東西,他都會轉手給了郝香萍。
這一來二去,兩個人就熟悉起來,林新海每天都會等郝香萍下班,兩個人一起回去,有車子他也不騎,就想和她多待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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