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的。”
“什麼生意？”
“什麼都做一點。”
她笑了。“在夏威夷，什麼都做一點的人，要麼是騙子，要麼是想騙人。”
林傑也笑了。“那你覺得我是什麼？”
她想了想。
“你是第三種人。想買夏威夷的人。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你剛才路過那棟廢棄的甘蔗廠時，眼睛亮了一下。那個廠在賣，但沒人買得起。你不是普通遊客，你是那種買得起廢棄工廠的人。”
哈納公路的終點是一片黑沙灘。
火山石被海浪磨成細密的黑砂，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卡特琳娜脫了鞋，光腳踩在沙子上，腳趾被黑色的沙映得發白。
“這片沙灘是我最喜歡的地方。人少，安靜，海龜喜歡在這裡產卵。”
她指著遠處幾隻正在沙坑裡挖洞的綠海龜。“每年四月到十月，雌海龜會回到它們出生的海灘產卵。這片沙灘就是它們出生的地方。”
林傑看著那些海龜。“你在這裡做什麼？”
“數蛋。做標記。幫它們擋住遊客。”
她彎腰檢視一個剛被海龜用後鰭挖出的洞穴，從揹包裡拿出捲尺和筆記本。
林傑幫她拉著尺子一端。
“你來夏威夷多久了？”她問。
“剛到。”
“一個人？”
“不是。”
卡特琳娜合上筆記本。
“一個人來夏威夷的男人，通常是來忘記什麼的。帶著人來，是來證明什麼的。你要證明什麼？”
林傑沒有說話。
遠處海龜開始產卵，一顆顆白色的蛋從它尾部的洩殖腔裡掉進沙坑，像一串珍珠被收進沙子的保險櫃。
卡特琳娜的聲音輕下來。“你還沒回答我。”
林傑看著她。“證明夏威夷不只是遊客的夏威夷。”
她說，“那是誰的夏威夷？”
林傑的拇指在她手背上一寸外的地方頓了一下。“是你這種人的夏威夷。守著海龜。守著沙灘。守著太平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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