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的畫紙上的海鳥脖子長不長都沒關係。
畫錯了可以擦掉，紙是白的，擦乾淨了還是白紙。
白紙上可以畫新的海鳥，脖子短的那種。
安雅說她不要畫海鳥，她還是要畫鵝。
鵝好看，海鳥不好看。
蒂芙尼問安雅海鳥哪裡不好看，安雅說海鳥的腳有蹼，鵝也有蹼。
但海鳥的蹼是黑的，鵝的蹼是黃的。
黑的還不如黃的好看。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櫻桃可樂瓶蓋。
瓶蓋的紅漆，已經被安雅摸得更亮。
她把它握在掌心，讓蒂芙尼猜她手裡有什麼。
蒂芙尼說是一顆糖。安雅說不是，是一個瓶蓋。
蒂芙尼問她瓶蓋能做什麼，安雅說瓶蓋能擰開新的可樂。
蒂芙尼問新可樂在哪裡，安雅說在爸爸的冰箱裡。
林傑說他冰箱裡沒有可樂，安雅說那爸爸去買，買可樂送瓶蓋。
蒂芙尼彎下腰，淺藍色的眼睛與她平視，
說安雅比她的談判老師還厲害。
安雅問她的談判老師是誰，蒂芙尼說是一本法學院的書。
安雅說書不會說話，蒂芙尼說書裡的字會說話。
安雅說她看不懂字，蒂芙尼說她可以讀給安雅聽。
安雅說她不要聽談判的書，她要聽美人魚的故事。
蒂芙尼說她晚上回去找找，如果找到就寄到帕爾馬島。
安雅說她的帕爾馬島沒有門牌號，只有座標。
蒂芙尼問座標是多少，林傑在旁邊唸了一串經緯度。
伊萬卡和蒂芙尼，一起從洛克菲勒中心的觀景臺坐電梯下樓。
她們走的時候，莉莉那幅中央公園的速寫已經畫完了。
安雅說這幅畫裡沒有鵝，莉莉說她下次畫。
帕爾馬島的月光灑在那幅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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