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士得紐約的拍賣廳坐滿了人。
林傑坐在第一排，莉莉在速寫本上畫拍賣師舉起的那柄木槌。
槌頭的影子落在白色桌布上，被燈光拉成一條很細的黑色短線。
卡琳娜翻開拍賣圖錄，指著那幅莫奈的《睡蓮》，估價八千萬美元。
林傑說八千萬買一幅畫比買一架波音飛機貴，波音飛機能飛，畫只能掛在牆上。
卡琳娜說畫會升值，飛機只會折舊，新大陸的波音訂單是生意。
這幅畫是收藏。
收藏比生意更賺，因為收藏不用交稅。
拍賣師報出起拍價。
林傑舉牌，加價幅度讓前排那些紐約的老錢家族同時轉頭。
坐在他右側隔兩個位子的銀髮女人，手上那枚祖母綠戒指在燈下反著冷光，手中的競拍牌放下了。
第二排穿灰色西裝的亞洲面孔對他微微頷首，沒再舉牌。
佳士得美洲區主席親自落槌。
一億四千萬，加佣金一億五千八百萬。
莫奈的睡蓮被新大陸集團收入囊中。
莉莉的速寫本上那柄木槌正停在半空。
槌頭與槌座之間還有一線縫隙。
電話響了。
馬斯克從得克薩斯打來，說那幅莫奈的《睡蓮》他也在看拍賣直播。
他出價到一億三千萬停了。
因為他的錢要留著造星艦。
星艦飛火星比睡蓮掛牆上貴，睡蓮掛牆上不會炸，星艦會炸。
林傑說炸了再造，造到不炸為止。
蒂芙尼從佛羅里達發來簡訊，只寫了四個字母——“wow”。
伊萬卡的簡訊更短——“nice”。
安雅從安娜懷裡探出頭，問爸爸是不是買了世界上最貴的畫。
林傑說不是，最貴的畫他買不起。
安雅問最貴的畫是什麼，林傑說是達。芬奇的《救世主》，賣了四億多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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