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黑色的地，裂縫從腳下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風很大，吹得她頭髮往後飄。
但和上次不一樣——裂縫深處有光，很弱，藍色的，從裂縫底部透上來，像地底下埋著一盞燈。
她看見裴淵站在她面前。不是真實的他，是精神力凝聚的形象，白金色頭髮散著，手腕上的紋路還在，身後盤旋著耀眼的巨鳥。
他看著梁白，眼神充滿了等待。
“疼就說。”梁白很認真。
“嗯。”
梁白閉上眼睛，把自己的精神力從身體裡抽出來，在她的掌心凝聚。
她能感覺到那團精神力在她的意念下慢慢收縮、壓縮、凝固，像一團棉花被壓成一粒石子。
她睜開眼，看著掌心裡那顆種子。不是真的種子，是一團光，淡藍色，和玄武的花一個顏色。
它在她的掌心裡微微跳動，像一顆心臟。
“是這個嗎。”她問。
裴淵看著那顆種子。他的眼眶紅了。
“是。”
“種哪兒？”
裴淵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他自己的胸口，那顆種子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
“你喜歡這裡嗎。”
梁白看著他，把他的胸口衣服往上推了推，露出他心臟位置的皮膚。她的手指貼著他的皮膚，涼的，他的皮膚燙的。
“喜歡。”梁白憐惜地撥動著手指：“可能會疼。”
“我不怕疼。”裴淵眼神很專注，“我怕你不種。”
於是梁白沒有再疼惜她的哨兵。
種子沒進去的時候裴淵的身體猛地繃緊，像被什麼擊中了，從脊椎開始彎，頭往後仰，嘴張開但沒有聲音。
他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抓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梁白的精神力跟著那顆種子一起進入了他的身體，穿過皮膚，穿過肌肉，穿過精神屏障。
她能感覺到種子在往下沉，穿過荒原的裂縫，穿過那些黑暗的、冰冷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她執著地找尋著最深的地方。
因為裴淵說越深越好。
裴淵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從脊椎開始蔓延到肩膀。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肩膀，牙齒咬住了她衣服的領口，咬得很緊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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