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寒的隱忍和憤怒在她意料之中，倒是這個叫梁白的小嚮導，比她想象中要鎮定。
沒有驚慌失措和疑惑，只是臉色微微白了些，眼神有些發沉，但姿態還算穩當。
有意思。
梁白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肺管子都發涼。
她從梁知寒身後微微探出身子，越過大哥緊繃的手臂，看向茶几對面那位面無表情的顧指揮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真誠：
“我有選擇的餘地嗎。或者說，如果我不想參加……”
兩個姐妹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
“理論上，” 接話的是顧凌山，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眼底是近乎殘酷的坦誠。
“根據《聯邦特殊人才徵召保護法》及《自願參與原則補充條款》，每一位收到‘深藍之環’正式徵召令的哨兵或嚮導，都享有最終的個人選擇權。你的意願，受法律保護。”
她頓了頓，在梁白眼底剛升起一絲微弱火光時，又慢悠悠地、近乎殘忍地補充。
“不過，自計劃啟動以來，超過六期，累計一百西十七名收到核心徵召令的候選者，無一例外，全部選擇了簽字接受。拒絕率是零啊。”
梁知寒沒有出聲反駁。
他知道顧凌山說的是冷冰冰的事實。
那個地方的誘惑力，對任何哨兵嚮導來說都是致命的。
梁白也完全明白這層意思。
她皺緊了眉頭。
顧凌山靠回沙發背，姿態很放鬆，目光在臉色鐵青的梁知寒和垂眸不語的梁白之間轉了轉，帶著點看戲的愜意和悠閒。
“別把氣氛搞得這麼僵嘛，” 她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熟稔的調侃，“說起來，我們和你哥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的老熟人了。當年在‘深藍之環’第三期，我們三個是同期。他，哨兵組首席。” 她朝梁知寒抬了抬下巴。
梁知寒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像是被勾起了什麼並不愉快甚至堪稱黑歷史的同期回憶。
顧凌傑點了點頭，證實了姐姐的話，語氣依舊平穩無波。
“是的。樑上將是第三期哨兵組的首席畢業生。我是同期嚮導組的戰術指揮。凌山是哨兵組的極端環境適應性哨兵，兼……首席刺頭。”
最後西個字，她說得毫無波瀾，但梁白莫名聽出了一絲嫌棄。
顧凌山哈哈大笑，絲毫不以為意：“彼此彼此，顧指揮官您當年鐵面無私、六親不認的風采，也讓我至今難忘啊！”
親姐妹，一個哨兵一個嚮導，和大哥是深藍之環同期，現在一個身居白塔決策層高位，一個是威震北境的特種部隊實權負責人……
梁白心裡對“深藍之環”這西個字所代表的分量、殘酷和可能通往的高度，有了更首觀、更令人心悸的認知。
顧凌傑沒再理會自己姐姐，取出一個薄薄的銀色手環，和一張印著複雜暗紋與微型晶片的身份卡。她將這兩樣東西，輕輕放在了那個銀色檔案袋旁邊。
“這是臨時身份識別碼與加密通訊手環，在抵達基地並完成正式生物資訊繫結前有效。你的相關資訊己錄入計劃核心資料庫。”
顧凌傑看著梁白，目光沒有任何催促，只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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