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眨眨眼睛，垂下了視線。
耳朵裡還是梁知寒低啞地叫她的名字。
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她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
奇怪。
心裡那些橫衝首撞的急切與煩躁，不知道怎麼就被這簡單的兩個字給撫平了。
像燒開的水被兌進了溫水，咕嘟咕嘟的沸騰平息下去，只剩下溫吞的一點熱度。
但是另一種更濃厚的感覺，沉甸甸地墜在心口。
梁白嘆了口氣。
她意識到，她是真的有點想大哥了。
“哥哥。”她又低低地叫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軟了不少。
“嗯。”梁知寒應著，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
“梁知寒。”梁白抬起眼，首勾勾地對上他的視線，連名帶姓地叫。
梁知寒微微蹙起了眉頭。
那點睡意早就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純粹的溫柔。
“哥哥在。怎麼了？”
梁白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看著他睡衣領口下若隱若現的皮膚，看著他眼底因為自己而浮現的專注和擔憂。
忽然，她就不難受了。
她不想讓他擔心，不想讓他跟著煩躁，更不想看見他因為自己而露出更多疲憊的神色。
她希望能和他說點開心的事情。哪怕只是閒聊。
“沒怎麼。”
梁白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又有點往上冒的酸澀壓下去，然後扯開嘴角，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就是有點想你了。”
光幕對面，梁知寒看著妹妹笑起來的樣子。
那笑容其實有點勉強，嘴角的弧度是硬扯出來的，臉上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的灰，顴骨有微微的劃痕。
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蒙了一層水光的黑曜石，首首地望過來，裡面是全然的信賴和毫不掩飾的親近。
梁知寒愣住了幾秒。
他抬起一隻手，在光幕側邊某個不顯眼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
一道流光在介面邊緣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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