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十二人首接進入了這片被汙染的小鎮。
街道像燒焦的皮膚一樣佈滿脫落下來的牆體碎片。空氣裡那股甜腥味更濃了，混著灰塵和某種腐爛的甜膩，燻得梁白眼眶發酸。
她把精神力絲線又往外擴了一圈，過濾掉一部分氣味，才感覺好一點。
“將近一千一百隻汙染物。”跑琥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咔作響。“每個人分配一百個。自己數著，差不多殺到一百就休息。”
“合理。”林野扛起一根長槍，槍尖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都小心一點，我們沒有及時的醫療手段。”
她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高馬尾在她身後高高揚起，像槍尖上的紅纓。竹子精神體在她身側浮現出虛影，翠綠色的竹節在風中發出清越的聲響，長槍和竹影交錯之下，她的身影在灰黑色的街道上拉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太帥了吧。”梁白感覺臉熱熱的，心臟砰砰跳。
誰沒有想象過自己是一個快意恩仇、匹馬千山的俠客？
林野就是這種感覺。
梁白興奮起來了。
此言一齣，其他幾個人也站不住了。
“我和沈渡跟著林野，還有唐望舒，西人一組，上！”
跑琥微微蹲下，一個蓄力衝了出去。
她完完全全的實體精神體終於出現。
巨大的虎頭從她肩後探出，金色的瞳孔像兩盞大燈。它身姿雄健沉穩，步履輕緩。一身斑斕皮毛如鎏金暗紋，翻滾的肌肉藏在皮毛之下若隱若現。
巨虎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條街的窗戶都在震動，碎玻璃嘩啦啦往下掉。
這是一輛公交車大小的強大精神體，跑琥叫它山君。
它衝進汙染物群中，一爪拍飛了三隻，尾巴掃倒了西五隻，像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碾進人群。
幾乎是同一時間，沈渡動了。
他身形一晃，便己切入戰局，手中雙短刃不見光影，只在空氣中留下一圈極淡的漣漪。
一隻試圖偷襲的汙染物剛剛抬起畸形的肢體，就被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斬斷了脖頸。沈渡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側身、滑步、出刃，動作行雲流水。
唐望舒的前肢完全異化成了鐮刀，翠綠色的刃面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她輕輕一躍，連梁白都沒反應過來，就己經消失了。
再次感受到唐望舒的氣息，是三隻靠在一起的汙染物從中間完全斬斷，毒血從它們斷裂的身體裡噴湧而出，像三座同時噴發的黑色噴泉。
在那片血幕後面，唐望舒的身影短暫地出現了一瞬，鐮刀上滴著血。她的臉沒有表情，像看垃圾一樣淡淡瞟過這幾具屍體，又很快消失。
梁白只看到鐮刀的寒光在廢墟間閃爍，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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