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白看著秦北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水裡。
水面異常平穩，像一塊被碾平的深色綢緞，毫無波動。
梁白一條腿站著，另外一條腿一抖一抖的，就這麼在水邊的大石頭上站了五六分鐘。
這小子幹什麼去了？這麼長時間也沒個動靜。
梁白用腳尖踢了踢亞託尼斯的鞋尖。這傢伙還蹲在她旁邊，把腦袋埋在臂彎裡，整個人縮成一團，一動不動。
“行了，別裝死。”梁白嘆息。居然一句話就能把這個傢伙擊倒，簡首輕而易舉。
“我就是累了，想蹲會。”亞託尼斯嘴硬，慢慢站了起來。
“這麼虛。”梁白嘀咕。
“什麼？”亞託尼斯沒聽清。
“呃，秦北衡呢，回家了這是。”梁白摸摸下巴，熟練地轉移話題。
“可能睡著了吧。”亞託尼斯不屑。
“那還睡得挺踏實。”梁白認可地點點頭。
水面很安靜，能聽到水流輕撫兩岸的聲音，帶著溼潤的涼意，像某種古老而緩慢的呼吸。河水在這裡拐了個彎，流速放緩，映著頭頂漏下來的幾縷月光，碎成一片靜謐的銀網。
十分鐘過去了。梁白把身邊所有能薅的草全薅乾淨了。她把草莖編成一個小環，套在手指上，看了看又拆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梁白和亞託尼斯盤腿坐下，相談甚歡，一聊起來發現兩人簡首是臭味相投。
三十分鐘過去了。梁白竭力教導亞託尼斯五子棋的玩法。沒有棋盤，用小木棍在地上畫了格子，用圈和叉代表棋子。
梁白和亞託尼斯聚精會神博弈之際，突然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她緊緊盯著地上潦草畫著的圈和叉。
她己經立於不敗之地了，連贏五局，簡首春風得意。
亞託尼斯的心理防線被梁白不時輕蔑的笑容、挑釁的話語以及嘲笑的姿態擊敗了，潰不成軍。他把小木棍往地上一插，臉都抽抽了。
“不對。”梁白突然站了起來。
腿坐下盤得太久有點缺血發麻，她手撐著亞託尼斯的頭緩了一下。亞託尼斯被她按得脖子一縮，剛要發作。
“怎麼了。”他從空虛和自卑的狀態裡破土而出。
“秦北衡哪去了。”梁白擔心。
她把精神力鋪開，像網一樣撒出去，覆蓋了河面，覆蓋了河岸，覆蓋了上下游幾百米。
什麼都沒有。沒有秦北衡，沒有他的精神體，沒有任何屬於他的精神力波動。她的精神絲線像觸手一樣在水裡探來探去，撈了個空。
“壞了亞託尼斯，我找不著秦北衡了。”她一個箭步跳下石頭，站在岸邊張望。
“不用擔心。這是他的天賦能力。水下作戰的時候，精神力掃描發現不了。”亞託尼斯懶洋洋地依舊盤腿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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