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繼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轉過身，看到宋硯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姿態鬆弛，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膝蓋上。
他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眼底卻沒有幾分真正的笑意。
宋繼盯著他看了一小會，看著和自己相似的臉上那陌生的神情，聳了聳肩膀。
“哼。”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鼻音，沒有再多說什麼，轉回去繼續操作顯示屏。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幾次，最終定格在一張軍演現場的俯瞰圖上。
“梁白這幾天恐怕連覺都睡不了了。”
宋繼說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像真的在為梁白擔心，臉上卻偏偏不見任何一絲的可憐和關切。
“真是辛苦。”他感嘆。
好像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梁白之所以連覺都睡不了，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功勞要算在他和自己弟弟的頭上。
他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賞地說著，彷彿在評價一個值得尊敬的對手。
宋硯沒有接話。
他只是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窗外。
第一區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與此同時，同一片天空下，第一區的另一端。
聯邦科學研究院生物樣本中心的地下三層。
這個地方在地圖上不存在。
任何公開的建築圖紙，市政規劃檔案，甚至是軍方的內部導航系統裡，都找不到通往地下三層的入口標識。
它被巧妙地隱藏在樣本中心的冷凍庫後方，需要透過一道偽裝成冷藏櫃門的生物識別閘機，再經過一段長約二十米的密閉通道，才能抵達這片被刻意遺忘的空間。
此刻，其中一間密室的床上躺著一個人。
裴淵發著高燒。
他上半身赤裸著，躺在狹窄的病床上，身下的床單己經被汗水浸透了大半，呈現出深淺不一的溼痕。
他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從胸口到鎖骨，從鎖骨到脖頸，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火烤過一樣，呼吸又淺又快。
從心臟的位置開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正沿著他的身體向西周蔓延。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紋身，線條纖細而繁複，從他的胸口出發，沿著肋骨的走向向兩側延伸，又在腹部交匯，然後繼續向下，沒入腰帶以下的區域。
同時，另一股紋路正沿著他的脖頸向上攀爬，繞過喉結，延伸到下頜線的邊緣，最終消失在耳後。
那些紋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銀灰色，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像是液態金屬被注入了他的皮下，正沿著血管和神經的路徑緩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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