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寒主動把責任接過，為裴淵，這位自己追捕了五年之久卻依舊沒有成功抓捕的聯邦通緝犯，大開方便之門。
他的右手握著一支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梁知寒左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節奏穩定，好像一聲聲心跳。
窗外的天光從灰藍變成淺白，雲層依舊壓得很低，灰濛濛的，看不見邊際。
距離日出，只有最後一個小時了。
他忽然停下敲擊，把筆隨手扔在桌上，筆桿滾了兩圈，緊緊停在桌沿。
梁知寒的手指無意識地摸上自己的領口，解開了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鎖骨。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起伏，顯然並不如同自己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掌紋被燈光照得很深。
梁知寒緩緩握拳。
即使指甲修剪的乾淨，卻依舊帶給了掌心明顯的痛感。
梁知寒起那份時間表，用紅筆在一個節點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叉，代表著這場堪稱荒誕的救援行動的始末。
那張紙翻了過來，被沉沉扣在桌面上。
“……唉，這裴行怎麼還不來。”
南部戰區，駐地西側，廢棄的氣象觀測站後方，有一道矮牆。
牆兩米出頭，表面爬滿了乾枯的藤蔓植物，全都死了，只剩下一層灰褐色的莖稈貼著牆面。
梁白蹲在牆根的陰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磚石，膝蓋彎曲，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便服，外面套了一件薄款衝鋒衣，拉鍊拉到最高處，領口豎起來遮住半張臉，頭髮也給紮了起來，好像要去幹什麼大事似的。
黑色的旅行袋擱在她腳邊，拉鍊口露出一截深灰色的布料。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環。
凌晨西點十七分。
距離她和裴行約定碰面的時間還有十三分鐘。
她抬起頭，望向駐地內部的方向。
宿舍樓的方向亮著零星的燈光，即使是在大賽期間，也有很多夜貓子整宿整宿地熬夜。
訓練場上倒是空無一人，旗杆上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巡邏的哨兵剛剛從東側的主幹道上走過去，腳步聲踩在水泥路面上，由近及遠，逐漸消失在一片沉寂中。
她收回視線，低頭把旅行袋的拉鍊拉好，拎起來掂了掂重量，把它甩到肩上，好像扛著一個蛇皮麻袋似的，透露出來樸實和一點心酸。
梁白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土和草屑，然後沿著矮牆向西側走了大約五十米，在一棵老槐樹跟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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