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這件事按理來說最先報告的應該是自己的教官。
許書劍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白色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發酸。
那又怎麼樣呢？有什麼關係呢？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有她的考量。她有她的難處。
她不是不信任我，她只是不想麻煩我。
他一遍一遍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把那點不舒服的感覺壓下去。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唐望舒的訴訟材料需要稽核，明天聽證會的流程需要確認，軍校那邊的輿論動向也需要跟進，梁白留下的爛攤子更需要他來收拾。
他沒有時間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他重新低下頭，翻開桌上的資料夾，開始一份一份地審閱檔案。
可裴行卻回來了，正正好和梁白錯開。
許書劍正在辦公室裡整理聽證會需要用到的檔案，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連敲都沒有敲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裴行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飛行夾克，頭髮亂糟糟的，掛著兩個大黑眼圈。
他的手指上勾著一把飛行器的鑰匙，一圈一圈地轉著，鑰匙在晨光裡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早啊，許教官。”
裴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把一份檔案往許書劍的桌上一放，然後一屁股坐進了辦公桌對面的椅子裡，翹起了二郎腿。
許書劍看著他抽了抽額角，沒有說話。
裴行渾然不覺，自顧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壺，揭開蓋子往裡看了一眼，發現是空的，便站起身來，走到茶水櫃前，翻出許書劍珍藏的高階茶葉，毫不客氣地抓了一大把丟進茶壺裡。
“哎，你這茶葉不錯啊。”
裴行拎起水壺，細細地往茶壺裡灌水，熱水衝進茶葉裡，激出一股清冽的香氣。
“哪買的？回頭給我也帶一份，謝謝啊。”
許書劍根本不想理他。
他沒有去碰看著裴行放在他桌上的那份檔案。
裴行沏好茶，端著茶壺回到座位上，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聞了聞，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許教官辛苦啊。”
他看起來吊兒郎當，語氣卻真誠。
“真是不好意思，我那邊實在是有急事，天塌下來了我也得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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