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已經種下了——她就不能當沒想過。她許雲臻什麼都能當,就是不能當懦夫。
彈幕說她不行,她就偏要行給他們看。
當然,她不會讓彈幕知道她能看見彈幕的。她只是恰好今天心情好,想做點不一樣的事。
她換好衣服下樓,盛霖舟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財報,盛嶼在吃三明治。她坐下來,優雅地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後用一種“我只是隨口一提”的語氣說:“我想去找個工作。”
盛霖舟翻財報的手指頓了一下。盛嶼咬三明治的動作停了一拍。
盛霖舟抬起眼睛看她,沉默了大概三秒鐘。這三秒鐘裡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句話背後的邏輯。昨天她還在說“你管公司我管花錢這個分工多完美”,今天就要去找工作。他放下財報,用他一貫平穩冷淡的語氣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你想找什麼工作?”
“還沒想好。”
“你的專業方向是什麼?”
許雲臻想了想。她大學學的專業好像跟工作沒什麼關係。
“你有哪些職業技能?”盛霖舟又問。
“我會花錢。”
餐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安靜。盛嶼低頭繼續咬三明治,但他咬三明治的聲音好像比剛才大了一點,不知道是在用力咬還是在忍笑。盛霖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表情依舊平靜,但喉結滾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些。
“你要不要去盛氏?”他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我給你安排一個職位。先從行政助理做起,熟悉一下公司流程,後面再轉到你感興趣的部門。”
許雲臻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覺得不太妥當。去盛氏不就是繼續在他手底下混日子嗎?那跟她現在的生活有什麼區別?她都能想象彈幕會怎麼說了——看吧看吧,還是靠老公。
“我再想想,”她咬了一口煎蛋,“說不定我自己能找到更好的。”
許雲臻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想過“更好的”這個詞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心血來潮的決定會惹出多大的亂子。
此刻的她,只是一個早上收到了翡翠項鍊。然後被彈幕罵了一頓嬌妻。決定給自己爭口氣的驕縱大小姐。她甚至覺得找工作這件事應該不難——她連盛霖舟都能搞定,還搞不定一份工作?
彈幕在她做出這個決定之後迅速分裂成了兩派。
【找工作?許雲臻找工作?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我賭她撐不過三天,她連微波爐都不會用,還上班呢】
【不會是去盛氏掛個名吧?那也叫找工作?本質上還是靠老公】
【有一說一,她要是真去找工作,不管成不成,至少比之前有進步】
【嬌妻突然要搞事業,這是我追的穿書文嗎?劇情走向越來越離譜了】
許雲臻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投簡歷。她坐在主臥的梳妝檯前,筆記型電腦放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間,螢幕上是某招聘網站的頁面。
她這輩子第一次認真研究“崗位職責”和“任職要求”這兩個詞是什麼意思,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簡歷模板”,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名字打在“工作經歷”那一欄下面,後面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空白。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海投了一百家公司,從奢侈品品牌的設計崗投到快消公司的平面設計崗,從外企投到國企,從月薪三萬的投到月薪八千的。她安慰自己,廣撒網總能撈到一兩條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