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盛總扎頭髮那麼熟練，難不成以前給別人綁過明明是你自己冷，被子掉地上去了，偷偷摸摸爬上床還要拿她當暖水袋，還好意思說地板硬。地板硬是誰害的？是她害的嗎？是他自己爬窗戶進來的！
她應該一腳把他踹回地板上去。但她沒有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尖，月光下泛著微涼的白，爬窗的時候被夜風吹了那麼久，手背上的劃痕還隱隱泛紅。她又想起剛才他蜷在地板上腳踝露在外面的樣子，心裡的氣忽然就散了，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酸痠軟軟的。說不清是心疼還是無奈的複雜情緒。
她把被子往他那邊扯了扯，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他。
然後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罵了一句：“你就是吃定我心軟。下次再爬窗戶我就真把你扔下去。三樓不夠高，下次換四樓。”
她的聲音沒有怒氣，只有鼻音，眼眶微微泛潮，把他的薄衫洇溼了一小片。
她吸了吸鼻子，嘴硬地補充道：“我不是原諒你，我是怕你感冒了傳染給我。
明天還要上班，請病假要扣全勤。”
盛霖舟的睫毛動了一下，嘴角在黑暗中彎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
他當然沒有睡著。從鋪地板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等她睡著。
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幼稚——被反鎖在門外，去敲盛嶼的門把兒子嚇醒借了梯子架在外牆上，赤著腳爬了三層樓，翻窗進自己的臥室，睡地板，裝睡，再偷偷爬上床。
如果被董事會那幫老傢伙知道，盛氏集團的年報上大概要多一條“總裁疑似精神失常”。
但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爬。因為她把門反鎖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因為他隔著門板聽到她在浴室裡沖澡時悶悶不樂地哼歌，因為他不能讓她帶著氣過夜。
比起明早她醒來看到空蕩蕩的主臥，他更願意讓她踹兩腳再抱著她入睡。
這六年欠她的，不是一條項鍊幾朵玫瑰就能還清的。
如果她需要他爬窗。睡地板。被她拿枕頭砸，他才覺得自己在一點點把欠她的補回來。他的小妻子最心軟的地方就是對他心硬不起來，他知道，所以他吃定她了。
他收緊了手臂，嘴唇貼著她的發頂，在心裡說了一句沒敢出聲的話：我睡不著不是因為地板硬，是因為你不在我懷裡。晚安，臻臻。然後閉上眼睛，真正地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一早，鬧鐘響了。
許雲臻閉著眼睛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精準地拍在鬧鐘上，然後把手縮回被窩裡，翻了個身繼續睡。盛霖舟已經洗漱完畢，從浴室出來就看到他的小妻子把被子捲成了一條蠶，只露出一小撮頭髮和半隻耳朵。
他走到床邊坐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低聲叫她起床，說再不起要遲到了。
許雲臻把被子拽回去，聲音悶悶的，帶著沒睡醒的黏糊，說她好睏，都怪他昨晚半夜爬窗，害她沒睡好，讓他去幫她請假，就說她病了。
盛霖舟問她哪裡不舒服，她閉著眼睛說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是看到他那張臉就不舒服。盛霖舟被懟得無話可說，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去了衣帽間。
他深知今天要是不把這位許小祖宗伺候好，今晚又是睡地板的命。
昨晚那張地板他躺了大半個晚上，腰到現在還隱隱發酸。
他在衣帽間裡給她挑好了今天的衣服——一件霧霾藍的雪紡襯衫，一條米白色的闊腿褲，又從鞋櫃裡拿出一雙同色系的低跟單鞋，整整齊齊地擺在床邊。
然後他回到床邊，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半抱半拖地帶進浴室，把擠好牙膏的牙刷塞進她手裡。許雲臻閉著眼睛刷了牙，又被他按在梳妝檯前坐下。
她靠在椅背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要再次陷入沉睡。
盛霖舟站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攏起她散在肩頭的長髮，另一隻手拿起梳子，從髮尾開始，一小段一小段地往上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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