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租界現在封鎖嚴密,洋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要疏散幾千百姓,怕是難如登天。」趙樵生忍不住開口,面露難色。
「難,也要做。」
林驥指尖輕叩桌面,語氣篤定:
「洋人此次前來,明為查案,實則是要借勢徹底掌控租界,推行異血藥劑。百姓留在租界,便是他們拿捏我們的人質,是他們推行陰謀的試驗品。撤出來,江城才有活路。」
「撤離路線。安置地點。人手調配,我都已擬定。」
林驥抬手取出一張圖紙,鋪在桌上,上面清晰標註著租界街巷。洋人巡邏路線。隱秘通道,以及城北的安置區域。
「分四組行動,晝伏夜出,老弱婦孺優先。關卡盤查。巡邏阻攔,我來解決。」
短短幾句話,便將千頭萬緒的疏散事宜安排得明明白白。
眾人看著圖紙上詳盡的標註,心中更是驚歎。
林老先生竟連租界巡邏的換防時間。薄弱點位都摸得一清二楚,彷彿早已推演過無數遍。
接下來的六天,江城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撤離。
白日里,租界洋人巡邏嚴密,封鎖森嚴,看似毫無破綻。
可一到入夜,同盟會的成員便分頭行動,領著百姓們順著隱秘的街巷。廢棄的暗道,一批批往城北轉移。
遇上巡邏隊折返,總有石子。瓦片恰到好處地落在遠處,引開巡邏隊伍的注意力。
沒人知道是誰在暗中出手,只知道一路有驚無險。
百姓們拖家帶口,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後來的踏實篤定。
與此同時,江城江湖上也不平靜。
哥老會見租界大亂。官方焦頭爛額,覺得有機可乘,便趁機擴張地盤,四處吞併小幫派,甚至把手伸到了青衣幫的地界上。
哥老會會長鄭長生以為,青衣幫此前與洋人周旋必然損耗不小,此時正是取而代之的好時機。
杜青衣得知後,勃然大怒。
他本想派人去問問林驥的意思,或者請同盟會從中搭手,可柳清燭卻攔住了他。
「幫主,林老先生如今要應對洋人,心思都在百姓身上,幫派爭鬥,不該去煩他。」
柳清燭站在堂下,神色清冷,語氣卻十分篤定:「哥老會跳樑小醜,青衣幫自身便可鎮壓。何須勞煩他人?」
杜青衣看著她,忽然笑了:「師爺說得對。這點小事,我們自己解決。」
當日,青衣幫全員出動,杜青衣親自帶隊,柳清燭坐鎮後方謀劃。
短短三日,便連端哥老會七個堂口,打得哥老會節節敗退,龜縮在總壇不敢出來。
這期間,林驥自始至終沒有露面,也沒有派一兵一卒相助。
不是他不幫,而是在他看來,本土幫派之爭,本就該由江湖人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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