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動,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自言自語:「錦鸞,安排一艘從省府周圍碼頭回江城的船,越快越好。」
眾人都愣了,瞪著他。
這荒郊野嶺的,連只信鴿都沒有,他就動動嘴,跟誰說話呢?
過了片刻,林驥放下手,看向眾人:「船安排好了,清遠縣碼頭出發。」
院子裡瞬間靜了。
所有人都瞪著他,一臉不可思議。
蔣雲鶴盯著他的耳朵看了兩眼,又掃了掃他全身上下,沒看見什麼蹊蹺物件,心裡暗暗吃驚。
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稀奇玩意兒見得多了,還從沒見過這麼靈的傳聲法子。
這老頭,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顧鋒也愣了愣,深深看了林驥一眼,沒多問,沉聲道:
「好,就去江城。顧家還有些銀票,去了也不至於束手無策。」
顧夫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見顧鋒定了主意,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廟外的天漸漸亮透了,晨光透過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顧言昭往前站了一步,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很沉:「爹,去江城我就不去了,我準備留下。」
顧鋒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我留下。」顧言昭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眾人:
「賀澤和東瀛人勾結,禍害廣華百姓。咱們都走了,他就更肆無忌憚了,廣華的鐵廠。礦場,還有城裡的百姓,不能都丟給他。」
顧夫人急了,騰地站起來:「你瘋了?賀澤現在到處抓你,你留下不是送死嗎!聽二孃的,跟我們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二孃,顧家守著廣華幾代人,不能說走就走。」顧言昭看向顧鋒,眼神堅定:
「國家大義面前,不能只想著自家逃命。我帶著剩下的弟兄,聯合城裡的愛國勢力,總能扛住賀澤一陣。等北邊的事定了,咱們再圖後計。」
顧鋒看著兒子,眼神複雜。
他從前總覺得兒子年輕氣盛,做事莽撞,眼裡只有自家那點產業。
可此刻看著兒子挺直的脊背,他忽然覺得,兒子是真的長大了。
沉默了半晌,顧鋒緩緩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好。顧家的兒郎,該有這個擔當。」
他轉向顧玄:
「顧玄,你留下,幫著點言昭,萬事小心。」
顧玄點點頭,拍了拍背上的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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