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你走了以後，明面上是海蛟幫跟青衣幫二分江城，可底下摩擦不斷，杜青衣看著客客氣氣，實則野心大得很，手都快伸到咱們城西的地盤裡來了。」
沈錦鸞拿起煙桿遞在唇邊，清抽了一口，故意將煙氣吐在林驥臉上，又輕啟紅唇：
「本來給顧家的宅子我也備好了，就在城西，離咱們這兒不算太遠，也相對安全些，只是杜青衣卻搶先獻了殷勤。」
林驥聽完，點了點頭，並不意外。
「他這是聽到風聲了。」林驥手指輕輕敲了下沈錦鸞煙桿上的翡翠，緩緩道：「南邊要打仗，軍械緊俏，他想搭上顧家的線，多囤點傢伙事兒，也好在亂世裡站穩腳跟。」
「打仗？」沈錦鸞愣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真要打起來？不是說……只是南邊的小打小鬧嗎？」
「不是小打小鬧。」林驥搖了搖頭，語氣凝重了幾分：「賀澤跟南邊的救國協同會勾搭上了，北邊當局派了三個師南下，估計沒多久就到廣華地界。真打起來，廣華首當其衝，江城靠著江，也躲不開。」
屋裡瞬間靜了。
沈錦鸞輕咬了下嘴唇。
她從小在江城長大，還從沒見過打仗是什麼樣。
可光聽街上老人說，就知道兵荒馬亂的，死人是常事。
沈錦鸞也皺起了眉，指尖攥緊了煙桿。
她本以為趕走了洋人，江城就能安穩些，沒想到還有更大的風浪在後面。
她執掌海蛟幫數年，刀光劍影見得多了，可市井幫派的打打殺殺和真正的兵戈戰火終究不是一回事。
一想到滿城百姓可能流離失所的模樣，她心口就微微發沉，下意識往林驥溫熱的懷裡又偎了偎。
「所以啊。」林驥看著她，語氣平緩了些：
「現在這點幫派爭鬥，都不算事兒。」
一個幫派再厲害，也就守著江城這一畝三分地，真到了兵荒馬亂的時候，什麼幫什麼派，都沒用，杜青衣想搶資源囤軍械，也是人之常情，你別跟他置氣，咱們先顧好自己的就行。」
沈錦鸞抿了抿嘴，點了點頭：「知道了，聽你的。」
她向來信林驥的判斷，他說天要變，那就肯定是要變。
林驥頓了頓，又問：「同盟會那邊呢？最近有什麼動靜？」
「趙樵生他們最近挺忙的。」沈錦鸞想了想道：「說是南邊的救國協同會要派人過來，商量聯手的事，具體怎麼回事我也沒多問，你走了以後，他們同盟會的事，向來不跟咱們幫派摻和太多。」
林驥「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救國協同會……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群人打著救國的旗號，私底下是為的什麼他還沒弄清楚。
不過真要是讓他們跟南邊的軍閥勾連在一起，這南方的天，可就徹底變了。
他腦子裡轉著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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