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擁十萬雄兵,甲仗如山、人馬無數,那孫立縱有三頭六臂,也不過一人之勇、一騎之強。他敢陣前逞兇,卻絕不敢率軍出城野戰。”
“今日我軍只是長途跋涉、未曾全力攻城,暫且避讓一二,養精蓄銳而己,絕非懼了他們。”
“待明日天亮,我大軍全力合圍,西面猛攻,區區一座小城,頃刻便能踏平,取那孫立首級獻於將軍帳下!”
一番話說得極為圓滑,既吹捧了大軍威勢,又為白日的落敗找足了藉口。
波才聽著這番寬慰,緊繃的面色稍稍舒緩,陰沉的眉眼鬆開幾分,重重冷哼一聲,將心中鬱氣傾瀉大半。
“我手中有十萬大軍,一城之地不值一提!今夜全軍好生休整蓄力,養足精神,明日破曉,我便親自督軍,踏平白雲縣,屠盡城中守軍百姓,一雪今日之恥!”
彭脫連忙順勢附和,連連點頭笑道。
“將軍英明!休整一夜,明日雷霆一擊,必定馬到功成!”
“這方世界雖然地廣人多,但不過是一名小國的將領,他難道還能強過那皇甫松不成?”
聽了這話,波才原本好下來臉色再次陰沉下去。
他手中的酒碗驟然一頓,酒水在碗中微微晃盪,漾出細碎的漣漪。
一雙狹長的眸子如同蟄伏的毒蛇,寒光森冷,死死鎖定面前的彭脫,眼底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暴怒。
皇甫嵩三字,于波才而言,是刻入骨髓的恥辱與夢魘。
昔日他統領數萬黃巾主力,聲勢浩大,橫行州縣,所向披靡,卻偏偏遇上皇甫嵩。
對方以寥寥兵馬,巧施火攻,連破他數座大營,燒得他大軍屍橫遍野、全軍潰散,數萬弟兄葬身火海。
他本人更是狼狽逃竄,若不是大賢良師降仙法,讓他們來到了這個世界,他恐怕就要死在皇甫嵩手裡了。
波才曾暗自發誓,這一世若是能遇到皇甫嵩,必要一雪前恥。
彭脫本是想著抬舉波才、貶低城中守將,想用皇甫嵩的威名反襯孫立不值一提,寬慰主將心緒,卻不料馬屁拍在刀口上,一語戳中了波才最深的痛處與忌諱。
大帳之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燭火搖曳不定,將波才扭曲陰沉的側臉映照得愈發可怖。
彭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背首衝頭頂。
他瞬間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衣衫。
“將、將軍……末將失言!末將胡言亂語,絕無半分不敬之意!”
彭脫慌忙扔掉手中酒壺,雙腿一軟,首接躬身跪倒在地,頭顱死死低下,渾身微微發顫,惶恐請罪。
波才雙目冷冷到盯著他,沉默良久,低沉壓抑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大帳中格外清晰,帳內的肅殺之氣幾乎讓人窒息。
足足數息之後,他才緩緩鬆開攥緊酒碗的手指,指節泛白的力道緩緩散去,沙啞陰惻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滔天戾氣。
“皇甫嵩……”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夾雜著忌憚、憤恨與極致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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