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麼敲門我能不醒嗎？！
可這句話堵在喉嚨裡，她咬著牙，硬是沒讓它蹦出來。
“找姑奶奶幹嘛？”她抱起胳膊，下巴微揚，赤紅的雙瞳裡寫滿不耐。
顧遠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往偏房裡掃了眼。
沈棲月察覺到他的目光移向身後，心裡“咯噔”，循著他的視線轉頭——
那本冊子正大剌剌地躺在地板上，翻開著，折角清晰可見。
空氣安靜了兩息。
“你還真看了？”顧遠的聲音裡多了點什麼，說不上是意外還是別的。
沈棲月的耳尖瞬間熱了起來。
她轉回頭，面不改色，語氣理直氣壯：“不是你讓我看的嗎？”
顧遠看著她，愣了一下。
“倒也是。”他點了點頭，頓了頓，又說：“只不過，我原本沒抱什麼希望。”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以你的脾氣，我以為你會把它撕了，或者燒了，或者疊個紙鶴扔出去。”
顧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真誠。
沈棲月的手指微微攥緊，她瞪著顧遠，一個字都沒解釋。
顧遠也沒追問，只是看著她的目光裡漸漸浮起些別的東西。
怎麼說呢——不是嘲弄，不是得意。
是欣慰。
就像課堂上那個總是搗蛋的學生，某天突然交了份像模像樣的功課。
沈棲月被這道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偏過頭，視線落在院中桃樹上，樹影在晨光裡搖搖晃晃。
“別這麼看姑奶奶。”她悶聲說了句。
“嗯？”
“你那眼神——”沈棲月皺了皺鼻子，想找個準確的詞來形容，可翻來覆去只有“討厭”兩個字。
顧遠收回目光，輕咳一聲。
“昨天你不是說想出去逛逛？”他換了個話頭，往後退了半步。“趁現在學生還沒來，我陪你出去走走。”
沈棲月的腦子轉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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