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這個“毫不猶豫”卡在喉嚨口，怎麼都咽不下去。
“弱者不配活著”——這句話是她說的，她一直信的，從骨子裡刻進去的道理。
可念念也是弱者。
那個被她掐住後頸按在地上，被她一掌貫穿胸口的少女。
明明是個什麼都沒做錯的人，只是摘了一把野花，只是想喊一聲“娘”，只是......碰巧活著。
“弱者不配活著......”
沈棲月在雨中念出這幾個字，聲音被風雨吞沒，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這句話真的是對的嗎？
如果是對的，那念念死得活該？那對夫妻死得活該？
可他們只是普通人，沒有招惹任何人，沒有擋任何人的路，連“礙事”都談不上。
那她為什麼要殺？
因為能殺。
因為她強。
因為她想。
這三個理由以前足夠了，撐得起她所有的殺戮，所有的漠然，所有的睥睨天下。
現在不夠了。
從胸口被那隻手貫穿的那一刻起，就不夠了。
有什麼東西從眼角滑下來，混在雨水裡，分不清是什麼。
沈棲月沒有去擦，反正也看不出來。
緊接著，她的雙腿忽然撐不住自己發顫的身軀。
膝蓋一軟，直直跪在泥濘裡，冷水浸透了裙襬，泥漿濺上了小腿，她渾然不覺。
雙手捂住心口，那裡疼得厲害。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撕開了一道口子，往外灌冷風的疼。
她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受傷她不怕，刀劍穿體她不皺眉，斷肢折骨她咬牙忍過無數次。
可這種疼不一樣。
這種疼沒有傷口，不流血，卻比任何傷勢都要致命。
她跪在鎮外的泥路上，雨水兜頭澆下來，墨髮散落一地，雙肩劇烈顫抖。
活像只被澆透的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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