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謝謝”輕得像是風拂過桃枝。
落在晨光裡，幾乎被石桌上早點的熱氣吞沒。
連沈棲月自己都覺得聲音不太像自己的，聲音小到連她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發出聲來。
尾音消散，被桃樹沙沙的聲響蓋過去大半。
後悔來得比她的聲音還快。
尾音還沒落乾淨，她就已經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
顧遠正咬著菜包子，腮幫子鼓著，聞言動作頓住。
眸光落在沈棲月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圈。
沈棲月感受到那道視線，捧著茶杯，低頭盯著杯中浮沉的桃花瓣，表情繃得很緊。
耳尖藏在微亂的墨髮後面，紅得不太明顯。
你沒事突然說什麼謝謝啊？！
可她就是說了，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卡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
顧遠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看了她片刻，便見到她那副扭捏的樣子——
耳朵紅得通透，下巴倔強地抬著，眼睛卻不敢往他這邊看。
整個人僵在石凳上，活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他嘴角彎了彎，沒出聲的那種笑。
他心底清楚，這話說出口對她來說不容易。
顧遠倒是沒有調侃她，把手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
微笑了下。
很淡的弧度，眼尾微微彎了彎，眸光裡浸著溫和。
“先把早點吃了。”語氣和方才別無二致。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這才重新拿起筷子，從碟子裡夾了個肉包擱進沈棲月碗裡。
“等下再試試衣裳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適，我下午去換。”
沈棲月垂著眼簾，盯著碗裡多出來的肉包。
面上泛著紅，還沒消退。
對於顧遠的安排，她沒有異議。
繃緊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半分，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夾起碗裡的肉包送進嘴裡。
味道比想象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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