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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漸漸升高了些，從東邊牆頭爬上來，將院裡的桃樹影子拉短了半寸。
昨夜的雨水還掛在草葉尖上，亮晶晶的。
風一吹，雨珠就滾落了，落在泥土裡，滲進去，不見了。
沈棲月吃掉好幾塊塊桂花糕，桃花茶續了兩回。
顧遠寫完最後一行字，擱下筆，將教案歸攏齊整，拿鎮紙壓住邊角。
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已經涼了。
就在這時，院門口探出個圓滾滾的腦袋。
小石頭扒著門框，一雙眼睛骨碌碌地往院裡轉。
他今天也是是第一個來的。
小石頭剛要開口喊“先生早”，嘴巴張到中途就頓住了。
石桌前坐著兩個人。
先生坐在左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衫，教案擱在手邊，正端著茶杯喝茶。
先生旁邊坐著個人——淡青色衣裙，月白褶裙，墨髮散在肩上。
是那個兇巴巴的姐姐。
可是——
小石頭歪著腦袋，扒在門框上沒敢動，眨了眨眼，懷疑自己看錯了。
今天的姐姐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說不出來。
眉眼還是那個眉眼，赤瞳還是那個赤瞳，淚痣還是那顆淚痣。
可就是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或許是眼神？
昨天那眼神像是能一刀劈開石桌，兇戾得很。
今日卻像是蒙了層薄薄的霧氣，沒那麼利了。
還有她嘴裡含著桂花糕，腮幫子微鼓著嚼動的模樣——
怎麼看都和“兇”字沾不上邊。
沈棲月察覺到門口那道視線。
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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