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了什麼——那幻境又是怎麼回事？！”
柳染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開，沙啞裡帶著竭力壓抑的顫意。
顧遠放下茶杯，瓷杯磕在石桌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不是我做了什麼。”他抬眸，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是你們做過什麼。”
柳染的瞳孔縮了下。
“幻境裡你們經歷的那些——”顧遠頓了頓，“是你們曾經所殺之人的一生。”
院子裡安靜了。
柳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馬惶還趴在地上，聽到這話，被封住的嘴唇劇烈顫抖起來，喉嚨裡擠出含混的聲響。
藍浪剛醒轉，半張臉還糊著牆灰，眼睛卻猛地瞪大。
“胡說！”柳染脫口而出。“怎麼可能是——”
“怎麼可能是什麼？”顧遠截斷她的話。語氣仍舊溫和，卻讓柳染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你在幻境裡被廢了修為，明明沒做錯什麼，卻被推出去頂罪，當做棄子處決。”
柳染的臉僵住了。
“你知道他死前最後一個念頭是什麼？”顧遠看著她。
“他在想，早知如此，當初何必修道。”
柳染的呼吸重了幾分。
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幻境裡那些畫面還卡在腦子裡，甩不掉——斷頭臺。同門冷漠的臉。劍光落下時脖子上的冰涼。
她咬了咬牙，把那些畫面壓下去。
“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她的聲音硬得像石頭。
“何必再搞這麼一齣？”
顧遠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桃花茶已經涼了，花香卻還在。
他將杯子放下，目光從柳染身上掃過，落在藍浪和馬惶身上，又收回來。
“方才說過了，殺人不好。徒增惡念。”
柳染的嘴角抽了下。
殺人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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