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知道錯了。”
第二下抽在小腿肚上，火辣辣地疼。
“媽！媽你說句話啊！”
他扭頭求救，只見以往都會幫忙護住他爸的，老媽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擱，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該”，半點勸架的意思都沒有。
“我叫你打遊戲！我叫你通宵！我叫你上課逃課！”
羅父每吼一句，撣子就落一下，打在胳膊上、背上、屁股上，噼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羅宇滿屋子亂蹦，從床上跳到書桌上，又從書桌上滾到地上，嘴裡求饒聲和遊戲裡未能一波的隊友就“盲僧呢？人呢？”得質問混在一起，耳機還掛在脖子上，外放出一串“Defeat”的音效。
他轉身看去，螢幕上的基地水晶己經炸成了一朵煙花。
“爸！打完了！輸了啊！別打了！”他抱著腦袋蹲在牆角，縮成一團，雞毛撣子最後一記落在了他旁邊的椅背上，竹柄“啪”地斷成兩截。
羅父喘著粗氣，把那半截竹棍往地上一扔，指了指地上的書本，“把這些全給我撿起來，明天我親自送你去學校。”
蹲在牆角，吸著涼氣摸了摸胳膊上的紅印子，眼角瞥見螢幕上結算介面裡的失敗標識，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你等我贏了再打也行啊……”
羅父剛把折斷的雞毛撣子扔進垃圾桶，正拍著手上的灰，聽到這話腳步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那股剛要褪下去的黑氣，重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了上來，連額角的青筋都跟著跳了兩跳。
“你說什麼？？？”
這三個字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擠出來的。
羅宇脖子一縮，意識到自己嘴賤了，但晚了。
羅父兩手己經開始往腰間摸——那條棕黑色的七匹狼皮帶，金屬扣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慈父終極武器，解鎖在即。
“你這倒黴孩子，你瞎說啥呢！！”
羅母終於站不住了。
她本來還在門口抱著胳膊冷眼旁觀，一見丈夫真要抽皮帶，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抱住羅父的腰，“算了算了算了！老羅！再打下去人真要打壞了！”
她一邊拽一邊朝羅宇使眼色，“你還不快跟你爸認錯！”
羅宇抱著電腦椅的扶手，縮著脖子，嘴上沒吭聲，但眼神里那股倔勁兒還掛著。
羅父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不掙了，首接指著電腦螢幕，手都在哆嗦：
“打，得打！你就慣著他！你自己看看——你看看他那眼睛，都凹成什麼樣了！三天沒下樓了吧？他同學在讀書，他在打遊戲；他表姐在考研，他在打遊戲！你還護著！”
他喘了口粗氣，一把抽出皮帶，皮帶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羅宇，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現在就給我把賬號登出了，以後再也不碰這玩意兒；要麼我今天把你抽進醫院躺著，反正也不用上學了。你自己選！”
“不行。”他尖叫道，“登出賬號？不可能的！”
他轉過身，張開胳膊，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電腦螢幕前：“爸，我現在己經一千九百分了！我再上個兩百分，就有機會去打職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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