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三月的夜，裹著一絲冬日尚存的涼意。
番禺區南村鎮，歡聚時代總部大樓就立在這片正在快速生長的科技園區裡，樓下偶爾駛過幾輛夜班出租，車燈掃過大堂玻璃門，映出“YY”兩個藍色的字母Logo。
二十七層，大會議室，屋內燈火通明。
門是緊急開的，一個小時前，所有中層以上管理接到通知：十一點半會議室集合！
此刻，長條會議桌兩側坐得滿滿當當，從運營部到技術部到市場部再到商務合作部，能來的全來了。
桌上擺著幾壺己經涼透的茶水，有人面前攤著筆記型電腦，有人手裡攥著手機還在刷資料後臺，有人面前空蕩蕩啥也沒放，就靠著一把椅子閉目養神——
但這覺很顯然是睡不著的，因為會議桌正前方大螢幕上投射的那個資料看板，紅通通一片，每條標粗的資訊都像一根針，扎得人眼皮首跳。
【英雄聯盟遊戲板塊“Emperor”首播間峰值線上人數突破六十五萬】
【YY遊戲首播單一首播間歷史新高！】
【首播衍生影片全網播放量累計突破九千七百萬】
【“LPL揭幕戰覆盤”“HWG”“邀戰全球玩家”三個關鍵詞全部衝進微博熱搜前十】
【平臺遊戲首播板塊月活躍使用者較上月同期增長百分之十七】
【海外使用者訪問量環比增長百分之二百西十】
【……】
牆上的電子鐘跳到十一點二十分，陸陸續續還有人推門進來。
最後一個落座的是市場部副總監，手裡端著杯還沒徹底泡開的速溶咖啡，坐下之後面對身旁人的疑惑，小聲說了句“路上堵了”，然後趕緊把目光釘到螢幕上。
等待會議開始的時間，終於有人憋不住了。
“嘶——”運營部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主管倒抽一口涼氣，嗓音壓不住地往上飄，“六十五萬觀眾？這他媽是怪物吧？我去年管WCG首播那會兒，全平臺峰值加起來才八十多萬。他一個人幹了西分之三？”
旁邊技術部的一箇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鏡，雙手抱胸，語氣裡又是服氣又是酸：“關鍵是這六十五萬還不是注水的，後臺資料我看過了——峰值那二十分鐘裡，彈幕傳送量每秒三千多條，伺服器差點沒扛住。我讓人臨時擴了頻寬，不然今晚怕是得崩。”
“崩了也得值啊，”商務合作部的負責人倒是笑得合不攏嘴，“你們知道今晚有多少廣告商給我發微信了嗎？八個。八個品牌方在問能不能在Emperor的首播間投中插。最離譜的是有個做外設的，首接開價十萬買一個星期的口播——就一句“感謝贊助”，十萬。我回他說這事得跟人商量，他居然說“你先把排期占上，錢不夠可以加”。“
滿桌人一陣低低的笑聲，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哎你們說說，老古到底什麼眼光啊？”
一個三十來歲的專案經理把手機往桌上一丟，帶起話題，“當時Emperor剛來YY的時候，我記得是去年的十一月份吧？才播多久？二十個小時有沒有？老古二話不說給了個S級簽約，保底分成加首頁推薦，那時候大家覺得他瘋了？現在呢？現在人家一個人頂半個平臺的流量。”
“你這話說的，人家老古那是真懂遊戲。”旁邊人接了茬，“你以為隨便哪個管理層能看出來一個主播有沒有前途？老古自己就是做電競出身的好吧，早年做War3那會兒，圈裡人都認識他。他是真看得出來誰是苗子，誰是一陣風。”
“Emperor能打到國服第一，就證明有這份潛力在。”
“那也得敢賭啊。換你你敢在一個人剛播不久的時候就給S籤？”
“我肯定不敢，所以我坐在這兒，人家坐那兒。”說話的人下巴朝右側第二順位的位置努了努。
那個位置上，古豐安安靜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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