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在小泥爐旁邊煮著藥的魏老抬頭,他起身把院門口已經晾乾的蘆葦杆收攏起來,騰出來了一個地方。
江硯白低嗯了一聲,然後把背上的東西卸下來,掃了掃地上的灰塵後,將東西平整地鋪好。
魏老看他的動作,低嘆一聲:「你說你下鄉來陪我這個老頭過這苦日子幹什麼,你跟你爸一直僵著,對你也不好,等房子建好後,你就跟小勇回北京吧。」
「你只要跟你爸服個軟,說一聲,他肯定會給你在北京找個工作,把你和小勇撈回城,你遠離這裡我才能安心。」
這兩年來,魏老也勸過這個外孫很多回,他已經拖累了孫子了,不能把另外一個也拖到這沒有一點盼頭的地方。
江硯白目光晦暗,正是因為不想看到那個男人,他才來到這裡。
而且,他真正認可的親人在這裡,「外公,別說那個男人了,我不會回去的,你現在身體不好,書程也還在醫院裡,等他回來了還要有養大半年才行,我不放心你們兩個獨自在這裡。」
「我不想在看到你們受傷了。」
魏老僵硬了一瞬,然後嘴唇顫了顫:「唉,都怪我,我不該放那把火。」
「不,錯的是那兩個想偷走外公資料的賊人,如果不是他們,也就不會逼得您放火了。」
「外公,我抓住背後之人,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江硯白背過身臉上面無表情,他將藥盅抬出來,倒出藥渣,他最後一句放的很輕,幾不可聞,沒有讓魏老聽到。
他外公原本是個大學教授,卻被人舉報下放。
江硯白懷疑,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乾的,外公年輕時候是紅色資本家,後來工廠捐給國家,自己去大學教書,但魏家的底蘊還很厚實。
他母親看上了一個窮小子,利用魏家的資源給那個男人鋪路,後來這個男人升官發達後就養了小老婆,還將人接回家當保姆放在跟前養著。
江硯白小時候就見過兩個人偷親。
但是被那個男人關起來打了一頓,在那個黑漆漆的閣樓裡,他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等出來後就發現母親生病了。
小江硯白怕母親擔心,什麼都沒有說,忍著疼熬好了傷口。
後來,十五歲的江硯白撞見了父親給母親的水裡下藥,他打碎了杯子,跟男人打了起來,這一次他被打斷了腿,內出血吐了不少血,又一次扔到了閣樓裡。
那個男人沒把他放出來,也沒給他找醫生,只讓保姆每天給他送一頓飯。
江硯白反反覆覆發燒,也許是他命夠硬,竟然也慢慢的熬了過來。
那個男人告訴母親,他將自己送去軍營鍛鍊了。
可實際上,男人將他關了整整三年。
一直到母親病死,男人才將他放了出來。
他的外公以為他生氣父親將自己送走,沒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可實際上他只要見到那個男人,恨意就湧上心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