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吹過來,帶著水腥氣和深秋的寒意。
梁泰站在船娓,看著澡港越來越小,漸漸變成岸邊一個模糊的灰點。
當天夜裡,六艘船隻抵達了馬馱沙西北端的專用小碼頭,連夜卸貨。下人。
至初四正午,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邵樹義親自從黃田港趕了回來,行動之急迫,甚至沒能等到盛業或黃田商社騰出船來,而是直接從經常送魚的石老三家借了兩條漁船,載著自己和一干隨從返回。
梁泰第一時間上前稟報,並坦誠自己的擅作主張,請求責罰。
李輔。卞元亨。高大槍。姜三寶。虞淵等人在一旁看著,默不作聲。
邵樹義沒有急著說話,只先問了下虞淵:「母大蟲他們回來了嗎?」
「昨日船隻就過去了,這會應該還在找人的路上,快了。」虞淵回道。
邵樹義點了點頭,又看向一起過來的楊循常,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楊舍,令尊可還好?」「在家裡愁得吃不下飯。」楊循常嘆氣道:「前前後後貼出去一千石米。八百錠鈔,不知何時是個頭。「放心,來這裡就對了。」邵樹義說道:「些許損失,日後有機會補上的。」
楊循常應了一聲,心下稍安。雖然不知道怎麼補回來,但既然這麼說了,想必是有那麼點希望的。接下來,邵樹義又來到站在後面的周大匠身旁,笑道:「周翁,又見面了。」
周大匠苦笑。
「上次便讓你別急著走。」邵樹義說道:「此番闔家來此,便別走了。新來之人,你也幫著勸勸,我欲在馬馱沙上劃一塊地,為爾等百餘戶人家蓋房子,以後安心住下吧。這裡雖然荒涼,但吃得飽穿得暖,也沒貪官汙吏剋扣。打罵,過得舒心,你就幫著勸一勸吧。」
周大匠還能說什麼?只能抱拳應是。
作為來過一次的人,他對馬馱沙沒那麼牴觸,日後若想過得好,還是得幫著做事。
孤懸於大江之中的沙洲,想跑都沒處跑。
做完這一切,邵樹義才來到梁泰面前,忍不住「責備」道:「佛牙,你太魯莽了。強行擄人,與賊匪何異?」
梁泰彎腰低頭,道:「邵大哥,我知錯了。」
邵樹義「恨恨」地看了他一眼,道:「這次真是被你害苦了。事情若傳揚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官府知曉後,會怎麼看我?」
梁泰默不作聲。
邵樹義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事情都做下了,說這些還有何用?你回家歇著吧,軍中之事,暫時不要管了,好好反省反省。」
「是。」梁泰直起身來,應了一聲。
「軍中之事」不用管了,那麼定期操練莊客佃農的事情,要不要幹呢?之前一直是他負責的,包括母大蟲手下那幫人。
邵大哥沒說這個不能幹,那就是要乾了。
邵樹義又看向卞元亨。李輔。高大槍。姜三寶四人,道:「你等是奉命行事,可不追究罪責。但一定要知曉輕重,今後若擔當大任時,記住今日之事。」
「是。」四人齊聲應道。
「從今日起,派人去兩處碼頭盯著。」邵樹義又吩咐道:「大槍,你去衙前街那邊,三寶,你在這裡。一應進出船隻,多加盤查,勿令任何人出逃,也不要讓不明身份之人過來隨意打探。至於百姓漁船,暫不在此列。虞舍,你一會去下高里正家,讓他帶著幾個都主首走訪幾個漁村,摸一摸魚戶們的底,別讓他們幹糊塗事。」
「是。」虞淵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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