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一輩子省吃儉用,狗官卻盯上你了,這世道可真是沒法說了。
「阿舅,如今這世道,就不能當老實人。老實人死得最慘。」王華督說道。
他也不是忽悠,而是真這麼想的,畢竟見過太多了。
「罷了罷了,那三條船,我時常去看看。」姜八月仰天長嘆道。
「阿舅,邵哥兒不會忘了你的,他最仗義了,日後必有相報。」王華督說道。
姜八月點了點頭,卻沒太過放在心上,而是問道:「中午來家裡用飯不?」
「我先得回船上覆命。」王華督說道。
姜八月嗯了一聲,再不管他,轉而換起了一套水靠,準備去池塘裡摸些河蚌,明日早上送到集市去賣。
王華督離去之時,已然看到舅舅忙碌的背影。
有那麼一瞬,他甚是惱恨。
舅舅這麼個勤勞致富的人,都不能被官府所容,這個朝廷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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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嘯的北風掠過沙洲,攪動著黃黑色的海水。
花費了兩天時光,三條運河船依次駛進了蘆葦。蒿草深處。
姜八月帶著兩個兒子,用蘆葦。枯枝搭了個棚屋,供留守之人居住。
不知道是不是經營的本能發作,臨走前又圍了個鴨棚,遣人送來了十幾只鴨子,說以前這裡沒人就算了,這會外甥住著,可以幫忙養鴨。
好地方就要利用起來。
王華督目瞪口呆,卻又無可奈何,他算是親眼見到舅舅怎麼發家致富的了。
「狗奴,你可想好了,真不和我回劉家港?」身邊沒人的時候,邵樹義低聲問道。
「不回了,等你在太倉料理完首尾,前來搬取貨物時,我再回去。」王華督笑道:「我住在這裡,一個人自得清淨。時不時還能去舅家吃頓飯,多好。」
「行。」邵樹義點了點頭,道:「稍等我些時日,定會回來接你。」
「你走吧,我會看好貨的,百家奴不是也留下來陪我麼?」王華督說道:「再者,我看看村裡有沒有合適的人,賺他一兩個入夥。」
邵樹義哭笑不得,這廝真是天生的社牛屬性,一點不認生,誰都能搭上話。處上關係。
至於需要看守的貨物,主要是那三條運河船上的。
計有高麗青器千五百件。紵布五百匹。毛皮三百張。新羅黃漆三百桶。高麗錦百段。
銅器三十件。珍珠五盒————
鑽風海鰍上差不多還有同樣數量的此類商品,外加各種雜七雜八的貨物,如松子。榛子。松花。杏仁。細辛。茯苓。紅花。水銀。香油。螺頭。幹海貨。紙張。書籍等,將船隻塞得滿滿當當,各級貪官汙吏們拿回去開雜貨鋪吧,不謝。
當然,邵樹義還額外給鄭家準備了高麗參百盒。金銀器數十件。珍珠十盒,以及挑揀出來的貂皮。虎皮。狐皮。海豹皮等高階毛皮二百餘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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