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邵哥兒,你定四十人是不是擔心有人來不了?」
邵樹義點了點頭,道:「四十人中,來個三十就夠了,不可能次次都來齊的。不過虞舍準備錢鈔。食水時,就得按人來齊了算。練一天給五貫錢,可也,一月可省十二錠,從中取兩錠,買些酒肉給來操練的兄弟們享用。」
「邵舍英明。」吳黑子笑道。
「邵大哥,如此一來,每個月只需花十七錠就夠了。」虞淵重新算了一遍,補充道:「如果人沒來齊,可能都要不了十五錠。」
「先這樣吧。」邵樹義說道:「這兩天準備吃食。器械,二十日找個僻靜點的荒灘,好生操練一下。」「好嘞一是。」
「行一一呃,是。」
眾人聞言,紛紛應是,各自的動作有些滑稽,不過已然有點統一。以後若再規定個軍禮,時常練習,就能整齊劃一了。
十八日,鄭盛帶人將提成送了過來,讓邵樹義暗暗鬆了口氣。
三舍賺足了錢的時候,還是願意做些場面工夫的。
十九日,邵樹義又去了次沈宅。
沈夫人還沒回來,莫掌櫃也不在,倒是見到了陸仲和。
老邵一點都不尷尬,很快告辭離去,他沒時間在這耗,馬上就要去上海了。
九月二十日,總計三十三人聚集到了錢氏船坊,將平甲。平乙兩艘遮洋淺舟開走,向東行了一小會,停在了甘草沙附近,分批登岸。
一時間,曾經人跡罕至的江邊灘塗上鼓角爭鳴,殺聲震天。
三十餘人上午演練了登岸。列陣。接應等戰術動作,稍稍有點亂,算是讓眾人熟悉下一一以前都是亂鬨鬨地直接上岸,也沒人阻止,這次是預想有人干擾,先頭登陸的人馬要驅逐江邊的敵方散兵遊勇,然後結成一個半圓形陣勢,接應後續人馬上岸。
下午則是正常的軍陣操演,直到傍晚才歇。
江灘上燃起篝火後,王華督左右張望了下,道:「下次得找個好地方,這裡雖說沒人,但到底還是有幾艘漁船路過,不明就裡的人以為海寇登岸了呢。」
眾人皆笑。
下午兩隊合在一起操練,齊頭並進。當鼓聲響起的時候,刀牌手們左手持盾護於胸前,右手舉刀,橫於額前,伴隨著鼓點大踏步前進。雖只有數人,亦讓人看得熱血沸騰。
長矛手們高舉長槍,緊隨其後,不過十餘人而已,卻也讓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們毛骨悚然一一如果有一百乃至一千長槍手,那簡直組成了一片移動的長槍叢林,更為駭人。
這個時候,平日裡桀驁不馴的人老實了,自詡勇武的人不說話了,他們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一種有別於他們認知的力量。
裊裊炊煙在江邊升起,魚湯的香味飄散得到處都是。
虞淵悄悄湊了過來,低聲問道:「邵大哥,只帶了二百錠,會不會太少了?」
「應該夠了。」邵樹義說道:「去除買鹽錢,剩下的再看吧。」
「哦,好。」虞淵應了聲。
兩艘遮洋淺舟裡各放了些建築材料,主要是木料,在劉家港買的,那邊量大又便宜,比在上海買划算多了一一這些物事,很顯然是要拿來建屋舍的。
「怕不怕?」邵樹義看向虞淵,笑問道。
「有一點。」虞淵老實地點了點頭,道:「可能不是怕,而是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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