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闆轉過身，看著陳遠山。
“意思就是，我這臺儀器的資料庫裡，沒有這些成分的記錄。這臺儀器的資料庫收錄了夏國境內所有己知礦脈和古物的成分資料，也收錄了國外主流博物館公開的樣本資料。能在資料庫裡找不到匹配的，要麼是某種極其罕見的，從未被發現過的礦物，要麼是……”
他沒有說下去。
老宋接了一句：“要麼是什麼？”
段老闆看了他一眼。
“要麼是來自夏國己知礦脈之外的地方。”
這句話落地的時候，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遠山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他是考古出身，不是搞地質的，但他聽懂了段老闆的意思，夏國己知礦脈之外的地方，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東西的玉料來源，不在夏國境內任何一個己知的玉礦。甚至可能不在任何有記錄的古礦遺址中。難道是國外？
老李的反應更首接。他伸出手，把玉器殘片從操作檯上拿起來，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嘴裡喃喃道：“這行幹了幾十年，沒有我不知道的礦。和田我知道什麼樣，岫巖我知道什麼樣，獨山我知道什麼樣。但這個……我沒見過。”
段老闆沒有停。他從操作檯下面拿出一個微型取樣器，從玉器殘片的背面不起眼處取了一點粉末，放進試管，加入試劑，然後放進另一臺儀器。
“測年代。”
陳遠山往前邁了一步，想說什麼，又停住了。他想說在器物上取樣會破壞品相，但看著段老闆那張沉下來的臉，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在乎。
儀器發出提示音。段老闆走到螢幕前，看了一眼。
然後他重新取了一份樣品，又測了一遍。
第二遍的結果和第一遍一樣。
段老闆站在螢幕前，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一萬兩千年。”他說。
老宋愣住了。
陳遠山的嘴巴微微張開。
老李的手停在半空中。
段老闆沒有等他們消化完。他把青銅鼎和陶罐也取了樣，從鼎足內側刮下一點點黑色的附著物，從陶罐底部取了一小塊胎土，分別放進儀器。
結果出來的時候，螢幕上顯示著兩個相近的數字。
青銅器表面附著物的測年：距今約一萬六千三百年，誤差正負八十年。
陶罐胎土中植物纖維的測年：距今約一萬六千一百年，誤差正負六十年。
三件東西，三個不同的材質，三個不同的來源，年代資料指向同一個區間。
一萬六千年。
陳遠山靠在牆上，腦子裡飛速過著那些他知道的考古學文化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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