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陽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經商的奇才,上一世能有那麼超高的成就,也只不過是時勢造英雄罷了。
但說到底,人沒有平白無故的成功,陸朝陽吃過的那些苦,受過的那些罪,放在任何一個普通人的身上,隨時都會被打垮,但他硬是咬牙挺下來了。
上一輩子的經歷,讓他攢足了經驗,也看清了人性。
金錢是一切關係崩裂的導火索。
別說是異性兄弟,就是同胞兄弟,同床共枕的夫妻,乃至親生父母,都會因為金錢而分崩反目。
按照總收益,陸朝陽確實可以給這些兄弟分到更多錢,可這不是長久之計。
要是把一個人的貪心喂大了,最後自己也會被嚼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如今,他不僅要幫助這些兄弟們改善困苦的生活,更要教會他們如何在競爭殘酷的社會上又穩又深的紮下根!
“時候不早了,你們幾個已經忙了一天了,把這些松塔扛到我家,然後你們就回去休息吧,等這批松塔賣了,再給你們分錢!”
“多謝朝陽哥!”
......
回了村裡,生產隊還沒有下工。
三牛他們幾個把松塔扛到了陸朝陽家之後就回家了。
距離生產隊下工還有一個多小時,陸朝陽本想著手準備晚飯,但他今天也累了一天,實在沒有那個心思去做。
上次他換的糧票肉票還剩下些,於是乎他就套了牛車,拿著幾個鋁飯盒,就往公社食堂去,想要打包幾個飯菜回來當晚飯。
趕車進了公社街口,陸朝陽老遠就看到了公社食堂的大瓦房,煙囪還飄著幾縷輕煙。
他把牛車拴在了公社食堂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上,然後拎著飯盒推門進去。
屋裡滿是炒菜的油香,正趕上飯點,幾張木桌上坐滿了人,看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就不是普通人,不是公社幹部,就是供銷社的人。
整個屋子一眼掃過去,就陸朝陽一個人穿得破破爛爛,粗布褂子,土布褲子,兩塊膝蓋上還打著補丁,腳上蹬著一雙刷的泛白的黑布鞋,一看就是土裡刨食的莊稼漢,他混在一群穿著中山裝,帶著幹部帽的人裡,格外扎眼。
陸朝陽拎著飯盒剛往賣飯視窗湊,就見有人斜著眼睛撇著他,然後低頭跟旁邊的人嘀咕。
“哪兒來的泥腿子,也來這公社食堂打飯吃。”
“怕是八輩子沒吃飽過飯,走錯地方了吧,這公社食堂可不是他一個泥腿子隨便吃的!”
那打飯員隔著視窗用眼神上下掃了陸朝陽一遍,然後不耐煩道:“要啥,快點,一會兒還有不少幹部來打飯呢!”
陸朝陽沒吭聲,把鋁飯盒往窗臺上一放,聲音不高卻很穩,“來一份紅燒肉,一份涼拌豬頭肉,一份麻辣豆腐,一份炒雞蛋,一份白菜豆腐湯,再來二斤油餅和十個白麵饅頭。”
此話一齣,整個食堂瞬間陷入了一片譁然,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盯在他身上,滿是不可置信。
打飯員更是直接愣住了,手裡的鐵勺“哐當”一聲掉進了菜盆裡,半天都沒回過神。
“你......你說啥,這些可都不便宜,你票夠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