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呢，你小子今天這麼殷勤請我喝酒，原來是想糊弄我，把我那槍借走！”張瘸子一語點破。
陸朝陽頓時啞口無言。
張瘸子這老小子還真是個老油條，上次說話模稜兩可，處處留著心眼，不回應也不拒絕，跟自己擱那搞曖昧，現在一句話就把路堵死了。
陸朝陽有些急了，“三爺，這酒你也喝了，菜你也吃了，不借槍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再說我好不容易在那林子裡撞見了羊鹿子，機不可失啊！”
聽了這話，張瘸子依舊一臉淡定，“誰說沒槍就拿不下那羊鹿子了，以前山裡的老獵戶沒獵槍的多了去了，人家照樣能打到野物，怎麼到你這就不行了？”
“你啊，一顆心還是沒定下來，做事兒還是太毛躁，總想著抄近道走，殊不知這人生哪有近道可走啊，誰不是拐彎抹角摸爬滾打走過來的，老一輩子進山，長矛。弓箭。陷阱，法子多著呢，人家沒用槍，照樣搞到肉吃了。”
陸朝陽被張瘸子這一頓說教整的挺無語，可轉念一想，張瘸子說的也確實挺在理的。
以前老一輩子人靠山吃山，沒有槍，憑著一身本事也照樣吃飯。
他瞬間就明白了張瘸子的意思，開口問道：“三爺，你該不是想讓我用老一輩子的土法子對付那羊鹿子吧？”
“咋了，不行啊？”
說著，張瘸子抹了抹嘴角上的油漬，身子往炕頭一挪，伸手從炕邊的舊木櫃裡翻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把弓箭，弓身算不上多花哨精緻，樣式也十分老舊，可細看用料做工，卻十分紮實講究。
那弓上落著厚厚一層塵土，一看就是壓箱底兒的老貨了，沒有一百歲，也得有六七十歲了。
張瘸子拿起一塊抹布，細細擦掉了上面的塵土。
陸朝陽看得直皺眉頭，暗自咋舌，這老貨怕不是上百年的古董了吧，搞不好都得是他太爺爺那輩兒傳下來的，居然還被張瘸子好好收著！
只見張瘸子抬手猛的一拉弓弦，“砰”的一聲脆響，力道十足。
陸朝陽微微一怔，沒想到這老貨勁兒還這麼足！
張瘸子咧嘴一笑，“開春兒我剛給它修整過，我人老了，可我這老夥計可沒老，依舊剛勁的很！”
說完，他把弓箭遞到了陸朝陽面前：“這傢伙什兒你小子會用不？”
“當然會！”陸朝陽連忙說道，“我家裡也有一把弓，就是太破了，連只雞都射不住，跟您這把可沒法比。”
他伸手接過弓箭，上手一拉，只覺得那弓弦繃得緊實有力，勁道十足，就跟十八九歲的壯小夥子似的，衝勁兒老猛了。
張瘸子見他那架勢挺熟練，便知道他真會用，開口道：“行，你就先用這把吧，把它練熟了再說，這可是我的老夥計了，當年跟著我翻山越嶺，在山裡闖蕩了半輩子。”
“你小子別看這弓年頭老，就不拿它當回事兒，它的威力雖說比不上獵槍，可對於你現在的本事來說，它比槍更適合你。”
“你小子性子太急太躁了，這弓正好磨磨你的心性，凡事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你得懂得細水長流，循序漸進的這個道理，你如今進山的本事還差著火候呢，貿然拿上槍，反倒是害了你，懂不懂？”
說著，張瘸子開始追憶往昔，感慨道：“我年輕那會兒，在這大山裡，靠的就是這張弓打遍四方，別說那小小的羊鹿子，就是野豬熊瞎子，我當年也憑著它獵到過，你可別小瞧了這把老物件兒啊，當年我就是靠它，在獵戶堆裡闖出了名堂，吃香喝辣，手裡攢下了這副家底。”
陸朝陽聽著聽著，心裡漸漸透亮了。
這看著冷麵寡言的小老頭，心裡其實一直對自己抱有期待。
張瘸子年輕那會兒，靠著一手打獵的好本事，攢了不少家底兒，別說他自己後半輩子吃喝不愁，就是供養子孫後代舒舒服服再過上幾十年，也完全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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