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早就揣著宿舍鑰匙趕過來,開門進屋,打算一如往常驗貨。
屋裡空蕩蕩的,王若愛,劉晴她們幾個女知青全都上工去了,現在整個屋子裡就只有她一個人。
她眼見桌子底下藏著幾名便衣的稽查隊員。
一個屋子,幾男對一女。
哪怕清楚對方是辦案的稽查隊員,不會傷害自己,可孤身在滿是陌生男人的房間裡,蘇小曼還是很緊張,手腳都放不自在。
桌子底下埋伏的稽查隊員一眼看穿了她的忐忑,壓低聲音輕聲安撫道:「你別緊張,往常怎麼做,今天就怎麼做,千萬別露怯,一旦被嫌疑人察覺了,咱們這次可就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蘇小曼吐了口氣,穩了穩自己的心神。
稽查隊員見狀,繼續小聲叮囑道:「現在院裡知青大多都上工離開了,但難保有人中途折返,所以嫌疑人為了他們的計劃順利進行,短時間內不會貿然動手,你先裝作整理查驗袋子裡的貨,先拖上半個小時。」
「等半個小時之後,你正常出門就行,切記,神色要放輕鬆,千萬別讓人看出不對勁。」
蘇小曼輕輕點頭應下,然後安安靜靜蹲在一旁翻撿松塔,刻意裝作平時的模樣。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在稽查隊員的示意下,蘇小曼深吸了一口氣平復情緒,然後往門外走。
每次陸朝陽都是趕著牛車來知青大院門口和蘇小曼會合收貨,可今天陸朝陽和周明義就來了一招引蛇出洞,故意讓蘇小曼待上半個小時後再走,她從女知青宿舍出來往家走,中途必然要經過男知青宿舍這一片,先來個虛晃一槍,亮亮相。
陸朝陽和周明義斷定了那幫男知青早就踩透了點兒,摸準了蘇小曼每天一早上都會來女知青宿舍驗貨,然後每隔三天,陸朝陽就會趕著牛車來知青大院門口和蘇小曼匯合,收了貨一起去鎮上。
所以只有等蘇小曼離開知青大院後,他們才有充足的時間偷偷溜進女知青宿舍,把硝石硫磺的細粉摻進松塔裡。
路過男知青宿舍的時候,蘇小曼刻意放慢了腳步,目不斜視,利用餘光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可幾間男知青宿舍的門窗全都關得嚴嚴實實,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她沒發現任何異樣,卻也不敢多逗留,徑直就走出了知青大院。
就在蘇小曼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院牆拐角的瞬間,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猛地從男知青宿舍的門縫裡探了出來。
那人左右來回掃視了一圈知青大院,確認四下無人後,回頭朝著屋內飛快的點了一下頭,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貓著腰快步摸向了女知青宿舍。
走到女知青宿舍門前,他還刻意裝模作樣揚聲喊了兩聲。
見屋裡一片死寂,沒有人回應,確認宿舍空無一人,他抬腳來到了窗戶前。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不打草驚蛇,蘇小曼出門前把女知青宿舍的門鎖上了。
那人按照往常的計劃扒著窗臺,翻身悄悄溜進了屋裡。
掃視一圈,確認屋裡沒有人之後,只見他的目光立刻死死鎖定了地面堆放的那幾袋子松塔上。
他趕忙掏出了布袋子,倒出了裡面研磨的十分細膩的硝石硫磺混合的粉末,然後抬手就要往袋子裡撒。
可他手上的動作剛做出來,就聽身後驟然響起了一道鏗鏘有力的呵斥聲,「不許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