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一早念念在陸家的第一個早晨，天還黑著就醒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裡眨了兩下，身子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被子從肩膀上滑到了腰間，冷空氣貼著胳膊上來，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哆嗦。
五點零三分。
在趙桂芬家的時候，她每天五點準時爬起來，摸著黑去灶房燒水，水燒開了要倒進暖壺裡放在奶奶床頭，然後掃院子，餵雞，把前一天的髒碗洗了，這一套做完差不多六點，奶奶才起來。
如果哪天晚了，竹條就抽過來。
念念坐在粉色的小床上，兔子抱枕還窩在她懷裡，耳朵被她揉得歪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睡衣，又看了看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一點灰藍色的天光，然後把被子掀開了，小腳丫踩到了地毯上。
她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門口，手搭在門把上轉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走廊裡很安靜，所有人都還在睡。
念念站在門口，腳趾在地毯上蜷了蜷。
她要去燒水。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另一個念頭撞散了。
這裡不用燒水。
這裡沒有灶房。
這裡沒有竹條。
這裡沒有奶奶會罵她。
念念站在門口呆了好一會兒，把門又關上了，轉身走回了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看著窗簾縫裡的那一條天光。
她睡不著了。
天光從灰藍變成了淺白，再從淺白變成了淡金色的時候，走廊裡有了動靜。
腳步聲，很輕但很穩，間距均勻得像用尺子量過的，從樓梯的方向過來，在她門口停了一下。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陸沉淵的臉出現在了門縫裡。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運動長袖，頭髮還沒打理，額前有一縷沒壓住的碎髮翹著，下巴上冒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他看到念念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醒了？”
念念點了點頭。
“醒好久了。”
陸沉淵推門進來，站在離床一米遠的位置，手垂在身側，目光掃了一眼她的臉，注意到了她眼底下那一圈淺淺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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