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罐子放到了石桌最矮的那一側角上，念念坐在凳子上伸手剛好夠到。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牆角的櫃子前，踮了一下腳尖把最高一層的櫃門打開了，從裡面拿出來一瓶二鍋頭，看了念念一眼，又把瓶子往櫃子最深處塞了塞，關上了門。
沈念初：“爸，您藏酒呢？”
“誰藏酒了，我放東西。”
“那您把餅乾放最矮處，酒放最高處，是什麼意思？”
陸老爺子理直氣壯地拄著柺杖敲了一下地面。
“小孩子夠得著吃的就行了，那瓶子她夠不著就對了，萬一打碎了扎著手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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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拍了拍膝蓋，看著念念。
“念念，太爺爺給你講個故事。”
“什麼故事？”
“太爺爺年輕時候打仗的故事，你想聽嗎？”
念念捧著餅乾啃了一口，使勁點頭。
“想聽！”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搪瓷缸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兩手擱在柺杖頭上，腰板一挺，氣勢立刻不一樣了。
“那年太爺爺十九歲，跟著部隊過一條河，河水齊腰深，冬天，冷得牙齒打架，太爺爺揹著一個比我還高的戰友，水到了胸口還在往前走。”
念念的眼睛圓了。
“水到胸口了？”
“到胸口了，差點沒過脖子。”
“那太爺爺不怕嗎？”
“怕，但後面的兄弟都在看著，太爺爺要是不走，他們就不敢走。”
“哇。”
“過了河之後打了一個漂亮的包圍戰，太爺爺帶著三十七個人端了對面一個據點。”
“三十七個人？”
“三十七個，太爺爺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哇！”
念念的“哇”從第一聲到這一聲音量翻了一倍，餅乾渣掉在了裙子上都沒顧得上。
老爺子越講越來勁，從過河講到翻山，從翻山講到伏擊，手裡的柺杖時不時往空中比畫兩下，差點戳到頭頂的葡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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