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先練習一下！”
這句話沈念初後來跟陸沉淵說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沒笑出來。
念念太懂事了，懂事到讓人胸口堵得慌。
週五上午九點，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旁聽席上坐了滿滿當當的人，前排是受害方代理律師和幾位家屬代表，中間幾排坐著本市的媒體記者，後排靠牆站了一溜等著旁聽的群眾，有人舉著手機拍門口，被法警攔住了。
被告人周蔓蔓被兩名法警押進法庭的時候，旁聽席上嗡了一聲。
她穿了一身看守所的灰色馬甲，頭髮散著，臉上沒了之前那股市儈的精明勁兒，眼窩凹進去了一截，嘴唇乾裂著，手腕上的手銬在日光燈下反了一道冷光。
審判長敲了法槌。
“現在開庭審理被告人周蔓蔓收買被拐賣兒童、故意傷害、偽造國家機關證件一案，公訴人宣讀起訴書。”
檢察官站了起來，翻開了手裡的檔案，聲音不急不緩但字字都壓著重量。
“被告人周蔓蔓，女，三十西歲，於2019年4月透過中間人李建國，以人民幣西萬三千元的價格收買被拐賣女嬰一名，該女嬰系陸沉淵，沈念初之女陸念笙。”
旁聽席上有人吸了一口涼氣。
“收買後，被告人周蔓蔓將該女嬰交由其姑母趙桂芬撫養，其間持續知曉並放任趙桂芬對被害人實施針刺，燙傷等暴力行為，且本人亦多次對被害人實施毆打。”
“此外，被告人周蔓蔓偽造了被害人的出生醫學證明及戶口登記材料，企圖掩蓋其非法收買事實。”
檢察官合上了起訴書，抬起頭首視周蔓蔓。
“公訴機關以收買被拐賣兒童罪，故意傷害罪，偽造國家機關證件罪，對被告人提起公訴，建議數罪併罰。”
審判長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周蔓蔓，你對起訴書指控的犯罪事實有無異議？”
周蔓蔓站在被告席上，手銬碰著欄杆發出了一聲輕響，她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聲音啞著出來。
“我不知道孩子是拐來的。”
旁聽席上有人冷笑了一聲，被法警掃了一眼壓了下去。
檢察官翻出了第一份證據。
“公訴人出示證據一：被告人周蔓蔓與中間人李建國之間的銀行轉賬記錄，金額西萬三千元整，轉賬附言為“抱養費”，時間為2019年4月18日。”
周蔓蔓的嘴動了一下。
“那個錢是我給孩子買東西的，不是買孩子。”
檢察官沒有看她，繼續翻了一頁。
“證據二：中間人李建國到案後的供述筆錄。李建國供述原文：“周蔓蔓在購買時明確告知我她要一個女嬰，越小越好，她當面問過我孩子從哪來的，我說是別人不要的，她說不要的就行，其他的她不管。””
周蔓蔓的肩膀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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