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弟弟。”
念念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十一月，等她真正踏上去看小雨的火車，己經是寒假第三天了。
車窗外的風景從灰白色的城市高樓變成了連片的田野，田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霜，遠處有幾座矮山，輪廓模糊得像水墨畫裡沒幹透的那一筆。
念念把臉貼在玻璃上，撥出來的熱氣在窗面上化開一小塊霧。
“媽媽，還有多久？”
“大概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是多長？”
“你看完那本故事書的時間。”
念念低頭翻了翻膝蓋上的書，才看了三頁。
她合上書，手指捏著書角來回折。
沈念初沒有催她看，只是伸手把她額前碎髮別到耳後。
“緊張？”
“有一點。”
“你們通了那麼多封信。”
“寫信和見面不一樣。”
念念把臉轉回窗戶方向，看著玻璃上那塊霧氣慢慢縮小。
“萬一小雨覺得念念跟信裡不一樣怎麼辦？”
“哪裡不一樣？”
“信裡念念寫字很慢，可以想好再寫，見面說話來不及想。”
沈念初把她的手握住。
“你跟小雨說話，就像寫信一樣說就行。”
“真的可以慢慢說嗎？”
“可以，小雨也會等你。”
念念把書放進揹包裡，從側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裝著她畫的新彩虹畫和一盒十二色蠟筆，是她用零花錢攢了兩個月買的。
她把信封翻過來檢查了一遍封口。
“媽媽，蠟筆會不會在路上斷了？”
“你用了泡泡紙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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