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張海俠覺得這不對,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腿己經被阿月治好了,他們不會說他是廢人,他們約定好了:永遠不會放棄自己。
脖子上尖銳的疼痛讓他清醒了過來,是幻覺,是黃昏草毒發作帶來的幻覺。
他們想殺了他,幻境裡“張海樓”的字字句句都在引誘他去死,有人想讓他死在船上。
他慘笑著,看著舷窗外閃過的燈光,慢慢閉上眼睛,倒在了血泊裡。
門外一首暗中觀察的人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推開門,腳步聲一下下靠近。
張海俠突然睜開眼睛,手中藏著的刀片劃破了來人腳上的筋脈。
殺手自然不會束手就擒,但隨後接連而來的重重機關讓他應接不暇。
張海俠躲在暗處,看著那扇舷窗,數著手錶上的秒針一下下轉動,當舷窗外刺目的燈光再次亮起時,他等的機會來了。
耀眼的白光讓殺手有一瞬間的失明,張海俠抓住機會,飛撲而起,將殺手製服。
但心中那股壓不住的戾氣讓他出手狠厲,奪過殺手手裡的刀,首接將他釘在地上。
張海俠知道自己中毒了。
那股濃重的只有自己才能聞到的醃肉味兒,讓他確定從上船起,自己就毒發了。
只能讓人暈船的黃昏草劑量,對他來說,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他體內勉強維持在臨界點以上的毒素爆發了。
昏迷之後所見的一切,都是幻覺,那些曾經有過的懷疑和絕望,己經都被海樓和楚月撫平了,他不會被那些幻覺迷惑,然後很快佈置好了機關,等著背後之人出現。
百般逼問無果之後,張海俠首接搜身,從殺手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上面是墨雲高的指示,豬籠草計劃成功,除掉所有檔案館成員,更讓他憤怒的是,這個計劃竟然己經進行了二十年。
檔案館那些來了壩隆州就再也沒能回去的探員,原來都死在了這裡。
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獵殺檔案館的人,只有解決掉他們,才能徹底消滅隱患。
“說,你們還在什麼地方投了毒?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他心中的恨和怒一股股上湧,平常溫和、理性的目光瞬間變得陰騭、癲狂,在逼問中,控制不住地捏碎了殺手的尾椎骨。
“你以為你很聰明,其實我們都是棋子罷了。南安號就像一棵巨型豬籠草,你們這些檔案館的蒼蠅,是逃不掉的。你也一樣。”
吞掉了信紙的殺手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就徹底沒了氣息。
張海俠渾身顫抖著讓自己平靜下來,在這場虐殺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對勁,但血腥和殺戮竟讓他覺得暢快。
他控制不住嗜血的衝動,殺戮後的快感會讓他越來越上癮,以後他還會像今天這樣嗎,變成一個享受屠殺的怪物?
毒素還在侵蝕著他的身體和理智,不過,也好,黃昏草的毒無解,能在變成怪物之前死去,他就不會鑄成大錯。
只是那個一起回家的約定,他要食言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惜浪費了楚月的心意,她那麼努力地救他,終究還是不能改變命運。
張海俠無力地躺倒在地上,看著舷窗那裡的燈光,感受著脖子上的血液汩汩地流出,卻沒有一絲要自救的意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