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彎清輝流淌的新月,載著風華絕代。不似凡塵的身影真正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人群出現了奇異的凝滯。
最初的死寂後,是巨大的騷動,但這騷動又被一種更龐大的茫然與敬畏壓制著,顯得混亂而無聲。
有人下意識地跟著前面的人跪下,連連叩頭,嘴裡唸叨著含糊的祈福或懺悔之語,眼神卻充滿了不知所措的惶恐
——他們跪拜,是因為超越了理解,因為恐懼,因為從眾。
有人則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新月與葉靜,臉上是純粹的震撼與呆滯,彷彿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忘記了動作,只是張著嘴。
也有零星幾個看起來讀過些書或年紀很大的老者,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口中喃喃著“天佑大夏”。“神蹟顯靈”。“古籍記載竟是真的”之類的話語,叩首最為虔誠。
但無論是何種反應,當葉靜的目光落在某一片區域時,那裡的人群便會瞬間低下頭,不敢直視,彷彿那目光有千斤之重。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列隊在城門兩側。維持秩序計程車卒。
他們同樣激動,臉上泛著紅光,眼神熾熱地追隨著新月上的身影。
但他們緊握兵器,身姿挺拔,除了自動讓開道路和行軍禮,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更無人向身邊惶惑的百姓炫耀“神君一揮袖救活千百人”。“神君一現身匈奴望風而逃”的事蹟。
只有那挺直的脊樑和與有榮焉的眼神,無聲地訴說著他們的信念與紀律。
謝雲橫將一切盡收眼底,對軍紀感到滿意,對百姓複雜反應亦在意料之中。
他策馬上前半步,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細微嘈雜:
“神君駕臨,福澤北煌。眾人勿擾,各安其位。”
他的話彷彿給茫然的民眾一個明確的指令,更多人安靜下來,跪伏餘地。
道路在新月清輝與士兵沉默的護衛下,暢通無阻。
與此同時,城內臨時闢出的。由重兵把守的幽靜院落內。
因怕多生事端(比如被激憤的百姓砸傷。砸死),且還有利用價值。
而被第一時間帶到城內看押起來的戎狄左賢王兀突魯,已然甦醒。
他躺在硬榻上,睜著眼,望著大夏風格的房梁,臉上沒有暴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死水的晦暗。
臉上並無傷痕,但被那星光鞋跟“虛點”過的皮膚,似乎仍殘留著一種冰冷的。被至高存在漠然注視過的。烙印般的幻痛。
那種力量,那種方式......絕非草原傳說中任何神明或英雄的行事風格。
更讓他心緒翻攪的是醒來後聽到的零星話語
——“神女”。“駕月”。“夏軍跪迎”......
以及看守士兵那雖然剋制卻仍能聽出的。發自骨子裡的振奮。
“太素......神君?”
他乾裂的嘴唇蠕動,吐出這個剛剛隱約聽到門外交談提及的尊號,眼中閃過極致的複雜。
是長生天放棄了草原,還是......草原觸怒了真正更高層次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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