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雖是將軍外室,也侍候過將軍多次,但多是在黑燈瞎火的帳子裡,她又被折騰得意識迷離,哪還有心思去看將軍的身子——能看她也羞於直視。
此時亦是。
阮荔眼皮透著薄紅,緩緩抬起,看向面前的將軍。
視線先落在綢褲之上的腹部。
微黃燭火下,下腹部肌肉緊實。塊塊分明,再往上,開始出現一道道陳年傷痕。
越往上越多。
有猙獰的疤印,也有凸起的疤痕盤旋在身上,大大小小,連肌肉鼓起的肩膀。小臂。肩胛上都有……
阮荔忽然想起那些夜晚。
她實在受不住時,會抓著將軍的手臂。後背,指腹觸及的那些凹凸不平,竟然都是一道道傷痕!
此時,將軍的腰腹和上臂處還有兩道泛著薄紅的傷口,便是他口中的「皮肉傷」。
怎會有如此駭人的皮肉傷?
只上身就有這麼多傷痕,那稠褲之下呢?是否還遮住了更多的傷痕?
這是阮荔第一次在一具身體上看到如此多的舊傷新傷,越看越心驚,受了這麼多傷的身體該有多疼?
這一瞬,她甚至忘記畏懼將軍。
女娘腮邊掉落的眼淚,洶湧得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停地落下來。
「阮荔,」他沉聲問她,「為何又哭。」
阮荔的視線停留在一道道可怖的傷痕上,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怎麼會受這麼多傷…一定很疼……」
疼?
顧厲霄沉默,無人問過他疼不疼。戰場上刀劍無眼,受傷更是家常便飯,他現在是一軍主帥,但也是一步步靠著軍功殺出來的,於他而言,身上的傷疤更像是他一路走來的見證。
既是見證,何來會疼?
軍中更不會。也不敢有人在他受傷後來問他一句疼不疼。
腹部上輕柔似羽毛拂過的觸感打斷他思緒,顧厲霄垂眸去看,是女娘的指腹觸控著腹部的新傷。
她的指尖在發抖,甚至不敢直接觸碰發紅的疤痕,只在邊緣小心翼翼地移動,顫著嗓音:「這是新傷…?」
指腹所到之處,發熱發癢。
顧厲霄眉眼冷肅依舊,不輕不重地嗯了聲。
女娘的手指往上。
「這是舊傷…?」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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