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霄看著眼前的女娘。
說她膽小,那雙剪水瞳中總有絲絲縷縷的柔怯,語氣稍重些,她立刻就紅了眼圈。但明明如此膽小的人,卻慣會陽奉陰違。
規矩也不曾好好學進心裡。
顧厲霄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淡淡問:「怎麼不繼續看了?」
話音落,女娘就已慘白著一張臉,掩唇的手放下,放在膝上,不安地絞著,眉眼低垂,「奴家知錯,再不敢看了。」
女娘怯生生地認錯。
顧厲霄未置可否,繼續問:「在看什麼?」
阮荔懸著心,謹慎辨別將軍語氣中的冷淡,好似沒剛才那麼生氣了,半真半假地回話:「奴家從小生活在小地方,不曾見過這麼熱鬧的新年集會,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還有,」阮荔頓了頓,抬起眼皮,視線輕輕地望著對面的將軍,壓低聲道:「咱們已經過了東市,城門就快到了,怎還未見另一駕馬車…?」
女娘轉移話題。
甚至還配合著蹙眉,眉間俱是擔憂。
看著還真有那麼幾分意思。
顧厲霄心底的不悅,因她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手段而消散。
罷了。
她比自己還小四歲,不過是貪玩好熱鬧而已。等她將進了將軍府,為人母后自然會穩重,何必在眼下苛責她。
女娘愛哭,說了又要哭哭啼啼地聒噪。
顧厲霄:「為避人耳目,我們要下城門旁等上片刻,待他們的馬車趕到後再一起出城。」
阮荔聽見自己即將要見到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緊張得筆直端坐,忍不住嚥了下口水,鴉黑的眼睫顫顫的,眸光無助地望著顧厲霄。
大將軍分外受用。
漫不經心開口道:「這一路人多眼雜,抵達洵陽鎮前我們都不會下車露面,明日去碼頭登船後才會見到他們,不必這麼早緊張。」
阮荔聽了前半句,鬆了口氣,聽到後半句,才知自己被將軍取笑了。
她愣了下。
將軍一向不苟言笑,古板無趣得很,怎麼會與她玩笑。
但眼下既然將軍玩笑,她也當接上,不能讓將軍的玩笑落地無人接上。
阮荔鼓起臉頰,佯裝惱怒嗔怪:「將軍!」
顧厲霄黑沉的眸中映出女娘的一雙美目風情流轉,髮髻垂下的流蘇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自此刻起,不準再這般喚我。」
阮荔反應過來他們微服出訪,不能表露身份的,忙垂眸賠禮:「奴家知錯!」
「這二字也不准你再用。」
阮荔這下咬著唇,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結巴著詢問:「那…那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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